巩义驿站外，夜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几十具长满铜钱黑斑的毒人，将林晚晴的马车团团围住。王教头手中的长刀已经卷刃。他砍翻一具毒人，自己的大腿却被另一具毒人死死抱住。毒人张开流着黄绿脓液的嘴，对准王教头的大腿狠狠咬下。
“噗嗤！”
一柄宽背斩马刀劈开夜风。刀锋精准切断毒人的颈椎。头颅飞起，砸在车厢上。无头尸体喷出黑血，倒在泥地里。
魏延策马冲入战阵。他反手抽出马背上的短刀，双刀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冷光。五百名镇魔司精骑紧随其后。战马撞翻毒人。长刀挥舞，将爬起的毒人直接切成碎块。
不到半炷香时间，几十具毒人全部化为地上的烂肉。
林晚晴靠在车轮上。她双手紧紧抓着泥土，大口喘息。王教头捂着大腿上的咬伤，脸色惨白。伤口处流出黄绿色的脓液。铜钱大小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魏延走过去，举起斩马刀。
“不！”林晚晴扑向王教头。“王叔还有救！大夫能治！”
王教头推开林晚晴。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白开始翻起。“小姐……走……”
刀光闪过。王教头的头颅滚落在地。
林晚晴尖叫出声。
魏延收刀入鞘。“他已经不是人了。半个时辰内必变怪物。”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闷雷般的马蹄声从官道尽头碾压过来。
一万京营铁骑踏破夜色。黑色甲片连成一片死寂的铁墙。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条官道。
现场诡异的沉默没有士兵交谈。只有铁甲碰撞的肃杀声。
阵列向两侧分开。
赵峥骑着通体乌黑的战马，缓缓走到阵前。他单手提着太祖盘龙连枷。玄铁打造的连枷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林晚晴抬起头。她看到了传闻中的镇魔司。
魏延翻身下马。他走到赵峥马前，单膝砸在泥地里。
“大人，全数斩杀。”
魏延站起身，走到一具残尸前。他用刀尖挑开毒人溃烂的皮肉。“这东西和我们在皮岛遇到的建州行尸不同。皮岛行尸刀枪不入，需要重兵器破防。这些怪物肉身极弱，普通兵刃就能砍碎。”
魏延眉头紧锁，刀尖指向毒人身上的黑斑。“但它们身上带有铜钱黑斑。只要抓破活人一点皮，半个时辰内，活人就会变成同类。它们是瘟疫载体。百姓根本顶不住。”
赵峥扫视满地残骸。他抬起右手。
“传令。”赵峥声音没有起伏。“以巩义驿站为界，拉出十里隔离网。收拢灾民时，凡身上有黑斑者，不论男女老幼，不论官职大小，直接隔离。”
赵峥目光扫过周围的京营将领。“敢有隐瞒不报者，就地斩杀。”
铁血军令落下。周围的将领齐齐抱拳领命。
林晚晴心头一颤。她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冲向赵峥。两名缇骑拔刀挡在她身前。
林晚晴推开刀锋，双膝重重跪在泥地里。额头磕破，鲜血流出。
“大人！”林晚晴喊道。“民女林晚晴求大人开恩，带我回永宁！我父母还在城中……”
魏延握住刀柄，叹了口气。“林小姐，哨骑刚传回急报。永宁已被流寇和毒人双重洗劫。大火焚城，十不存一。你现在回去，除了变成怪物，什么也找不到。”
林晚晴瘫坐在地。她盯着地上的黑血，身体剧烈颤抖。
赵峥看着她。“镇魔司的刀要护整个永宁。不是帮你林家寻亲的工具。”
赵峥拉动缰绳。“带她下去。等此间事了，自己想办法吧。”
两名缇骑上前，架起林晚晴走向后方。
赵峥翻身下马。他走到半截毒人尸体前。手中的太祖盘龙连枷发出低沉的龙吟。金龙浮雕亮起刺目的金光。
“嗯？”
赵峥挥动连枷。铁球砸开毒人的胸腔。胸骨碎裂。一股腥臭的黑水流出。黑水中，一缕幽绿色的气息飘散出来。
赵峥冷笑。“是建奴萨满的手段。”
赵峥站起身。“果然这里跟建奴有关。”
魏延走上前。“大人，建奴的手应该伸不到中原腹地吧。”
“皇上出京前给过我提过一事。”赵峥眼中杀机毕露。“陛下想招福王入京，结果圣旨到了这里就出了这事，恐怕咱们得福王爷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知晓历史上福王所作所为的赵峥对这个大明王爷丝毫没有任何敬意，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
“大人，不可乱说。”
“呵！”
巩义驿站内。大堂被清空。火盆里的木炭发出爆裂声。
赵峥、魏延，以及袁崇焕围在地图前。
袁崇焕指着洛阳方向。“大人，若真有内鬼，福王嫌疑最大。永宁离洛阳不过两百里，流寇屠城，洛阳守军不会到现在也没动静。”
赵峥手指点在巩义。“先堵住毒人。老袁，你带人，在巩义南侧挖出壕沟。所有靠近的灾民，全部剥衣检查。有黑斑者，集中隔离。”
袁崇焕抱拳。“遵命。但灾民数量庞大，若有人强冲防线……”
“放箭。”赵峥打断他。“过线者，死。”
袁崇焕心头一震，重重点头。
袁崇焕指着地图上的洛阳八关。“大人，洛阳八关地势险要。若毒人攻陷洛阳，必会向四周扩散。我们必须分兵把守伊阙、轩辕、虎牢等关口，切断毒人北上和东进的路线。”
赵峥点头。“按你说的办。调五千京营铁骑，分驻八关。带足火油。毒人肉身弱，怕火。遇到毒人潮，不要近战，用火箭和火墙隔断。”
袁崇焕领命，转身大步走出驿站。
赵峥看向魏延。“你带五十名镇魔司缇骑，潜入洛阳。”赵峥握紧连枷。“去监视福王府。”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