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真当大金是给你们打杂的吗?”
努尔哈赤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喷在虎皮垫子上。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亡灵根本不受控制,他们只是在利用大金。
等这天下真的大乱了,这些怪物绝对会反咬一口。
但他现在只能饮鸩止渴,大金已经没有多少家底了,而且赵峥那个煞星随时可能从江南回来。
自从大明朝有了赵峥,就像是有了一根定海神针。
他必须在赵峥回来之前,把大明北边的防线给彻底捅破。
“传令下去,让正黄旗和镶黄旗全体集结!”
努尔哈赤擦干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明日一早,朕要亲自去广宁城下督战!”
老萨满连滚带爬地跑出大殿去传达军令。
努尔哈赤靠在椅背上,望着大殿顶部那粗壮的横梁。
他想起了当年在白山黑水间起兵时的豪情,也想起了萨尔浒的惨败。
现在,大金的国运不得不要靠这些几百年前的死鬼来支撑。
这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还有关键的是那个目前深居在血宫里的大萨满,他完成石敬瑭的复苏之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他又在做什么。
而且····努尔哈赤望向西边,刘知远跟着代善复苏之后,代善部对自己的命令就似乎有了抵触,自己还没死,这些儿子们就想着争权夺利了。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努尔哈赤手臂上冒出了青色的血管。
“皇上····”老太监颤抖的喊道。
努尔哈赤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摆驾,去血宫!”
同一时间,蓟镇关外的荒原上。
代善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看着远处巍峨的偏关城墙。
他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旁边的那个男人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刘知远穿着一身唐代明光铠,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马槊。
他虽然也是亡灵,但身上的死气却被一种奇怪的煞气所掩盖。
“大贝勒,咱们在这荒郊野外吹了几天冷风了,到底什么时候攻城?”
刘知远转过头,那张青灰色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代善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
“刘将军,麻贵是个老将,偏关的防守滴水不漏。”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牵制,不是硬拼,父汗在广宁才是主攻。”
刘知远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马槊重重地顿在冻土上。
“牵制?老子在地下憋了几百年,出来可不是为了给你们站岗的!”
“石敬瑭那个卖国贼在沈阳享福,把朕派到这里来受冻?”
代善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些亡灵内部的矛盾爆发。
这些怪物生前就有宿怨,死后被召唤出来,脾气更是暴躁无比。
“刘皇稍安勿躁,只要广宁那边一动手,麻贵肯定会分兵去救。”
代善指着偏关的方向,试图安抚这个危险的盟友。
“到时候这偏关兵力一弱,顷刻便可拿下,届时里面的血食任凭将军取用。”
刘知远眯起眼睛看了看偏关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大炮。
“这明朝的火器确实有点意思,比我们那个时候强多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不过这些铁疙瘩挡不住老子,等老子杀进去,一定要把那个老将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代善没有接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的城墙。
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次全面进攻有些过于仓促了。
代善知道,自己那个四弟黄台吉,心思比谁都深沉。
他把冯道弄去江南,绝对不只是为了断大明的钱粮那么简单。
汗位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黄台吉这是在给自己捞筹码。
可大金的基业如果毁在了内斗上,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代善叹了口气,把这些烦乱的思绪抛出脑海。
尤其是那个去了江南的赵峥,就像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京师的惨败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的心头,黄台吉对汗位的虎视眈眈,使得即使是他也不得不与这些亡灵合作。
万一江南的局势没有像黄台吉预想的那样发展,赵峥随时会挥师北上。
到那时,大金的这几十万大军,恐怕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传令下去,让朵颜三卫的骑兵再去城下袭扰一波。”
代善对着身边的副将下达了命令。
“告诉他们,不要恋战,只要能把城里的炮火引出来就行。”
副将领命而去,很快,一队蒙古轻骑便呼啸着冲向了偏关。
刘知远看着那些蒙古骑兵,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废物,连给当年契丹骑兵塞牙缝都不够。”
代善当做没听见,他的目光越过偏关,看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南京城里,黄台吉到底要做什么?
而此时的南京城,秦淮河上的画舫依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江南的文人士大夫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他们依然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享受着这最后的繁华。
而赵峥,正站在钦差行辕的院子里,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他腰间的盘龙连枷,依然在散发着微微的热量。
那股危险的气息并没有因为夜深而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烈了。
建奴的棋子已经落在了这盘巨大的棋盘上。
南北两线的战火,即将彻底点燃这个古老的帝国。
赵峥摸了摸连枷上那片发烫的龙鳞,眼神中透着无比的坚毅。
不管这帮建奴在玩什么花样。
大明和建奴的这场生死之战,就要开始了。
赵峥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南京城里的这些毒瘤全部挖出来。
熊廷弼和毛文龙那边,也需要他去打破文官集团的枷锁。
大明的江山,绝对不能毁在这帮自私自利的蠢货手里。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了房间。
袁妙心和耶律衍还在等他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