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衍凑过来。“建奴到底弄了多少尸体进来？这脚印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人。”
赵峥站起身，环视四周。
今日的码头，太冷清了。
前几日他来的时候，这里至少有上千个苦力在扛包。现在栈桥上空荡荡的。
“把管事的叫来。”赵峥下令。
魏延提着刀去了。没过多久，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被拎了过来。
男人穿着绸缎袄子，鞋都被拽掉了一只。魏延一松手，他直接瘫在地上。
“钦差大人饶命！草民什么都没干！”
赵峥拉过一个麻袋坐下。
“你叫什么？做什么的？”
“草民王大富，是这片码头的把头。”
赵峥指了指空荡荡的栈桥。“人呢？”
王大富没听懂。“什么人？”
“前几天在这扛包的苦力。怎么少了一大半？”
王大富松了口气擦着汗回答道。“回大人的话，那些人走了。”
“走了？去哪了？”
“草民不知。”王大富咽了口唾沫。“他们是外地来的流民。前几天跑到码头，说是老家闹倭寇，活不下去了，来这讨口饭吃。草民看他们可怜，就收留了。谁知他们干了几天，昨日结了工钱，全都走了。说是要去城里找别的营生。”
赵峥盯着他。
王大富被看得发毛。“大人，草民句句属实。码头上人来人往，苦力干几天就走是常事。”
“他们是从哪来的？”
“说是从浙江那边逃过来的。”
赵峥想起最近几日的异动。如果用倭寇掩护，把诡异送进江南。应该是可以办到的。
“这些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赵峥问。
王大富仔细想了想。“没什么不一样。就是……”
“就是什么？”
“饭量大。力气大。”王大富说。“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饭。扛包也厉害。别人扛一袋米要歇半天，他们能扛三袋，走起路来连气都不喘。草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捡到宝了。结果他们一走，草民还得另外雇人，把草民愁坏了。”
饭量大。力气大。
赵峥敲打着交椅扶手。
行尸是不吃饭的。建奴在乱葬岗弄出来的那些死人，只会咬人。
“他们有没有不像活人的地方？”赵峥问。
王大富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大人明鉴！他们就是活人！会说话，还会闹着要工钱，还会为了抢肉包子打架。这几天城里闹行尸，草民胆子小，要是死人，草民哪敢雇他们啊！大人千万别封草民的码头，草民一家老小全指望这码头吃饭！”
赵峥没说话。
他陷入沉思。
灵儿闻到了味道，血脉被激发。连枷也发烫。这说明那些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王大富说他们会吃饭，会说话，还会打架。
这跟之前遇到的所有诡异完全不同。
在辽东，在京师，在洛阳，这些建奴萨满弄出来的诡异哪怕战力再强也能一眼看出不是活人。。
那这次进南京的，又是什么东西？
能吃能睡，和活人无异。却让灵儿和连枷都感受到极重的死气。
赵峥站起身。
难道建奴的能力也在进化。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建奴掌握了把死人变成活人模样的邪术，那这天下就真要大乱了。
几十万诡异大军混进老百姓里，谁分得清？
耶律衍在旁边看着赵峥的脸色。她很少看到赵峥露出这种表情。
他居然在发愁。
“赵峥，怎么了？”耶律衍问。
“我们恐怕麻烦大了。”赵峥看着城里的方向。“这帮东西混进南京城了。他们和老百姓一样。咱们不太好追踪了。”
魏延把刀收起来。“大人，要不全城搜？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赵峥看了他一眼。“南京城有上百万人。你去搜？你前脚搜，后脚魏国公就能给你扣个激起民变的帽子。到时候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魏延闭嘴了。
赵峥把灵儿抱起来。
“先回行辕。”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袁妙心骑着一匹白马，带着两名锦衣卫赶到码头。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峥面前。
“赵峥。”袁妙心气喘吁吁。
“出什么事了？”
袁妙心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赵峥。
“北边来信了。八百里加急。”
赵峥接过信。
“谁的信？”
“陛下的。”袁妙心压低声音。
赵峥把信揣进怀里。
“走，回去说。”
一行人撤出码头。
王大富瘫在地上，看着这帮杀神走远，长出了一口气。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吓死老子了。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怪了，我还是回老家吧。”
钦差行辕。
书房。
赵峥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是朱由校亲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说明写信的时候很急。
赵峥快速扫了一遍。
“怎么说？”熊廷弼坐在旁边，手里端着酒碗。
赵峥把信纸拍在桌上。
“建奴动了。”
熊廷弼放下酒碗。
“动了？”
“广宁城外再度发现建奴的斥候。”赵峥指着信纸。“孙督师现在正在整军备战”
毛文龙刚刚从松江返回，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帮狗娘养的！专门等老子来南方再来攻我大明，他们就这么怕老子”
赵峥没理他，继续说。
“陛下在信里说，京城那边也接到了消息。代善在朵颜部集结了重兵，做出了要再次绕道打京师的架势。袁首辅已经派麻贵和赵率教已经去了山海关和蓟镇加强防御。”
熊廷弼摸了摸胡子。
“全线进攻？看来建奴是准备再次开启全面入侵了。。”
袁妙心坐在旁边，拨弄着算盘。
“好在现在不比去年，有赵峥制造的辟邪液加持的辟邪武器，大明的边军对建奴的诡异大军也有战力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建奴要征发多少兵力了。”
赵峥看着桌上的油灯。
“还要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熊廷弼看向他。
“朝鲜，建奴灭亡了朝鲜，以建奴的性子，能从朝鲜拉出不少的军队，不管是投降的朝鲜军队还有转化的诡异大军，这次九边防线面临的建奴力量恐怕空前强大。”
袁妙心补充道“而大明只能以北境的半壁江山来对抗，而南方·····”
众人都沉默了。
“总之，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不能让南京的这帮废物干扰我们，这里事情做完后，镇魔司必须立刻北上，沈炼，给袁崇焕去信，让他结束草原镇魔军的训练，随时准备陛下的征调。”
“是大人！”
毛文龙也站起来：“我这就回松江，现在咬牙也把上岸的倭寇给剿了。”
熊廷弼点点头：“看来明天老子也得玩点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