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挖走的是记录员,合同里却顺手写走了两张伤员床。
那份合同在任务墙上挂了一夜。
战斗公会给出的个人条件很高:固定战功分成、优先装备选择、每旬两个自由任务日,还承诺把记录员列进主力开荒队。被挖的玩家本人愿意考虑,救援公会也没有阻止。
麻烦全藏在附带条款里。
她当前使用的记忆核验时段被写成随员权限,两张公共伤员床改名为“战地恢复位”,药柜中的止血包和镇痛药则被算作转会后的初始装备。合同甚至要求新公会在复活队列里继承她所在小组的人工复核次序。
张三把公开听证设在契约档案厅门口。
他先让三方各自确认意愿。记录员愿意转会,希望参加更大型的联合任务;救援公会同意放人,只要求完成当前分流记录交接;战斗公会愿意支付补位工分。
个人转会本身没有争议。
“那就把跟人无关的东西全划掉。”张三将合同放大到公共屏障。
第一笔红线划过记忆核验时段。
这个时段由公共导师、身份窗口和医疗位共同提供。记录员有使用资格,也能携带自己的培训记录,无法把整段排班当作私人财产交给新公会。转会后需要重新预约,原时段留给下一名合格记录员。
第二笔划过伤员床。
床位登记在救援中心公共栏,平时供守军、领民和玩家共同使用。记录员负责过床边问询,不代表她拥有床架、地面和医疗优先级。
第三笔落在药柜与复活次序上。
个人领到手的记录工具可以随人,未开封的公共药材要留在原库存。人工复核次序由伤情、姓名异常和等待时长决定,公会合同无权提前占位。
战斗公会代表提出异议。
他们愿意承担记录员的训练和装备,也愿意补回药材。如果公会拿不到配套资源,挖来的支援玩家很难立刻发挥作用,转会便失去价值。
白大褂把一张床位使用表摆到听证桌上。
那两张床过去七日共接收十一人,其中四名黑脊守军、三名领民、两名老玩家和两名新玩家。记录员只在记忆问询时使用床边位置,其他时间由医疗位安排。
领民伤员代表也到场。他腿上的夹板还未拆,正是其中一张床的使用者。
“她要去哪里,是她的事。”他指着合同上的床位编号,“这张床昨夜归我,明日可能归别人。谁都带不走。”
围观玩家原本只把合同当成两家公会抢人,听到这里,才看清附带条款会把公共服务一起锁进组织。
莱恩保留挖角规则,也把记录员去留交还本人。
他发布了公会转会与公共资源分离规则。
个人声望、已取得的职业资格、私人装备和未结算报酬随人转移。公会内部贡献按公开记录保留,原公会不能因成员离开清零,也不能把现实身份或直播账号当作违约筹码。
公共床位、药柜、导师时段、复活次序、土地和基础设施全部留在原登记栏。新公会需要资源,就按容量申请、排班和损耗承担重新获取。
转会还增加三项责任。
原岗位若处于关键值守,成员需完成一次可验证交接,无法用拖延交接阻止离开。新公会要为新增时段提交导师与替补,不得只拿成熟玩家。若转会导致公共岗位跌破最低人数,两家公会都要参与临时补位,直至新学员通过认证。
转会窗口每天只在固定时段开放。个人提交意愿后,原公会能核对未结算报酬与任务交接,不能添加临时罚款;新公会只能确认自己承诺的报酬、岗位和轮值。三方记录同时锁定后,任何一方改动都要重新签认。
张三拿一份假合同测试锁定。原公会在成员签字后补入一笔工具赔偿,页面没有悄悄生效,而是整份退回黄色待确认;新公会把两个自由任务日改成一个,同样触发重签。记录员拒绝修改后,旧版本继续作为她的有效选择,双方都不能靠拖到窗口关闭迫她接受。真正存在的未结算报酬则从公会账单独划出,转会完成后仍按原日期支付。
争议也有独立入口。个人认为被拖延,可以向契约档案厅申请限时裁定;公会怀疑成员带走公共物资,必须提交编号、领用时间和库存差额,不能先扣住个人声望。张三把申诉结果公开到脱敏案例栏,后续合同能直接引用。
莱恩只审核强制任务、公共容量和核心权限。个人愿意去哪个公会,不需要领主替他判断;一旦合同触碰床位、土地、复活和灯塔接口,关印便会自动拦截。
记录员当场重新选择。
她按下确认,转会随即生效。
她接受战斗公会的个人条件,拒绝四项附带资源。救援公会给她半日完成分流记录交接,战斗公会则拿出两名新人进入记录基础课,并承担下一旬的夜间护送轮值。
转会完成时,她的个人声望和职业资格一同移入新公会名册。
救援中心的两张床仍显示公共状态。
原记忆核验时段由候补记录员接手,药柜库存没有变化。战斗公会获得一名成熟记录员,也实打实承担了培训和补位成本。
为了确认没有隐藏跟随项,算盘让她分别刷过训练场、药柜和伤员床。训练场承认个人职业资格,药柜只开放当班可领的记录工具,床位则要求重新提交患者编号;原公会的夜班钥匙也在交接完成后熄灭。跟着她移动的只有本人取得的能力和报酬,公共接口仍按岗位与时段重新授权。
【首例自愿转会:完成。】
【个人资格:随人。】
【公共资产:原登记不变。】
【组织成本:补位、排班、损耗。】
这一结算很快改变了挖角市场。
第二份合同只写个人报酬、任务选择和战功分成。第三份主动注明公共导师需另行预约。救援公会也提高了夜间轮值奖励,用自身声望留人,没有申请冻结成员。
张三将所有模板开放给五家公会。任何人都能发起转会,任何公会都能竞争,合同必须把个人权益与公共资源分栏。夹带条款一经发现,整份资源申请退回重审,个人转会意愿仍然有效。
莱恩保留最终资源核发权,却不参与个人去留投票。
公会竞争得到合法入口,公共资产也没有随人流动。
战斗公会失去合同里的床位后,很快把目光转向工程任务。只要参与双水源和宿舍扩建,就能获得新增使用时段,走的是公开路径。
五家公会重新排列施工队。
水车旁两座工棚被排到最前,北旧渠和应急蓄水池也进入抢单区。有人申请夜间施工,希望避开白天公共取水;有人提出自行改闸,让不同公会分时使用同一股水。
图纸怪退回了所有自行改闸方案。
北水车连接伤员营地、厨房和消防槽,任何调整都要先经过公共负载测试。夜间排班也需要守军、工程和后勤三方签认。
当天傍晚,水车排班表仍是空的。
入夜后,公共账房突然响起一道短促警铃。
北水车在无排班状态下转了起来。
算盘赶到现场时,通往两座工棚的侧闸已经被人抬高。沟边插着两家公会的施工牌,两块牌都倒在泥里,牌脚还留着刚被拔动的湿痕。
伤员营地的供水标记随之暗下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