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公会只多抢到半刻水,伤员营地也断了半刻水。
北水车警铃响起时,救援中心正在煮第二锅消毒水。
第一锅刚送进换药室,第二锅只接了半桶,水槽便只剩断续细流。负责夜班的玩家立刻关闭非急用龙头,把储水桶推到伤员区。厨房停掉洗菜,消防槽则保持封闭备用。
断水没有让伤员立刻恶化,却把夜间流程全部打乱。
三名伤员延后换药,清洗工具改用储备水,担架和床单只能堆在独立区。白大褂把每一项延迟写进医疗账,连多用掉的两块净水炭也记上。
伤员营地原本留有四桶应急水,这次用了三桶。若同一时刻发生火情,消防槽仍能出水,换药室却会失去最后备用。供水恢复后,白大褂先补满应急桶,再允许厨房和工棚恢复取水。
这组数据被挂到现场听证旁。两家公会争的二十一桶水有明确去向,公共系统损失的也不止水量,还包括夜班人手、净水材料和安全冗余。
北水车旁,两家公会互相指责。
一方说自己的施工牌先被拔走,侧闸是另一方抬高的。另一方拿出夜巡画面,证明对手的人先进入水车围栏。两边都承认想争夜间工棚时段,谁也不承认动过通向伤员营地的主阀。
莱恩封锁现场,暂停两会所有工程操作。
算盘先对水量。
公共水表记录显示,夜钟后一刻,北水车负载突然增加。第一股水进入东工棚沟,四息后又有一股转向西工棚。伤员营地的分流阀随即下降,半刻后才恢复。
两家公会的水桶都装满了。
东工棚用了十二桶,西工棚用了九桶。多出的水大半流进尚未封底的沟槽,既未形成施工产出,也无法回收。
张三再查人员与工具。
东工棚队员先进入围栏,用备用撬杆抬高侧闸。他们知道主排班为空,仍想抢在白天验收前浸泡木基。西工棚的巡夜者发现水流后,没有报告公共账房,反而拔掉对方施工牌,把回水挡板转向自家沟槽。
第一家开启了违规水流。
第二家扩大了占用,并延长断水时间。
两块倒地的施工牌都是真的,湿痕也对应各自队员的手套泥纹。伤员营地主阀无人直接触碰,它因总负载超过当前上限自动降流。
证据公布后,两家公会都提出赔偿。
他们愿意补回净水炭、承担伤员换药成本,再各交一笔战功罚款。东工棚还愿意放弃两日用水,西工棚愿意派人值守水车。
莱恩没有接受只交罚款的方案。
“二十一桶水可以赔,半刻断流也能记账。水车超载后仍只有一条主供水线,这件事交多少战功都修不好。”
他暂停两会七日工程申请资格,现有施工由公共工程组接管。违规队员保留基础岗位和申诉权,却不能在处罚期内申请水车、闸门和管线操作。
伤员营地得到实物赔偿。
两会补足净水炭、夜班工具清洗和延迟换药工时。三名伤员由本人签认实际影响,未发生的伤情不能写进赔偿,真实延迟也不能被“无人恶化”抹掉。
随后,莱恩把原来的双水源欠账扩成跨公会公共水网任务。
北旧渠重新清淤,连接备用浅井。水车下游增加分区阀,伤员营地、厨房、消防和工棚各自拥有最低流量。城堡南侧再建应急蓄水池,主水车停转时,公共区域仍能维持一个夜班。
五家公会全部进入任务链。
两家违规公会负责最难的旧渠清淤、管线测漏和材料赔付。其余三会分别承担浅井、蓄水池和分区阀。图纸怪负责总结构,算盘掌管负载与材料,张三记录每次交接,领民工队拥有现场停工权。
任何一段单独完成都不能结算私用水权。
旧渠通了,浅井未验收,整项任务仍算未完成。蓄水池建好,分区阀无法保证伤员营地最低流量,也不能开放工棚。五会必须共享尺寸、工时和损耗,隐瞒一项便暂停全链验收。
任务屏障把整张水网拆成十五个交接点。每个交接点都需要施工方、下一组、后勤和领民工头四方签认。上一组挖出的沟深、坡度和支护情况必须让下一组复测,数据差异超过限值时,双方留在现场共同查明,不能把问题推到总验收。
五会还要各派一名不参与自家工段的交叉记录员。记录员只核尺寸、材料和停工原因,不指挥施工,也不替公会争声望。谁在别人的工段发现真实风险,声望记到个人与公共审计栏,不会被原施工公会扣成找茬。
图纸怪把水网负载做成可见刻度。伤员营地、厨房、消防、领民区、工棚和旧驿丘前哨各有最低线,新增用水只能在所有最低线满足后分配。五家公会第一次看到自己争的一段水会从哪些地方被扣走。
他让人关闭主水车,单用四桶应急水演示优先次序。伤员营地先获得换药与饮水,消防槽保留封存量,厨房只开一口锅,工棚全部停水。随后恢复半数流量,领民区和前哨补入最低线,工棚仍不能取水。两家违规公会亲眼看见侧闸每抬高一格,伤员栏会先少掉哪一桶,负载表不再允许任何人把公共损失藏在总水量里。
这条规则立刻引起抗议。
未违规的公会认为自己被连带。莱恩把收益表挂到任务后方:公共最低流量先恢复,随后两座工棚、三处宿舍和旧驿丘前哨依次获得新增水权。参与公会按履约声望取得时段,未参与者只能使用原配额。
风险由全城承担,扩容收益也面向全城。
没有违规的三会不承担赔偿,却要用工作换取新增收益。两家违规者先偿还损害,再与其他人一起通过验收,处罚和未来资格分开结算。
任务发布后,新增私用水权全部冻结。
两家违规公会当夜就进入北旧渠。
旧渠埋在城堡北侧废墙下,入口被泥沙、碎砖和枯根堵住。清淤不能用战斗技能震开,周围连着旧水管和伤员营地供水线。图纸怪给每组六人发短铲、木撑和测距绳,先支护,再分段挖泥。
另外三家公会也没能站在旁边看处罚。浅井组去核旧井水位,蓄水池组清理南侧地基,分区阀组则拆开一段废弃管道练习止水。各组的进度同时挂在任务墙上,旧渠清得再快,浅井水质不过关,所有新增水权仍保持冻结。
第一段只清出半人高的通道。
第二段出现坍塌旧砖,领民工头叫停施工,补完三根木撑才允许继续。违规队员想赶工,也只能按认证表记录每一铲泥和每一处支护。
挖到第三段时,铲尖碰到金属。
众人原以为是旧闸片,清掉外层泥后,露出一截手臂粗的铅管。管壁有两排短杉针,和盐杉道旧路印属于同一套北境标记。
图纸怪没有立刻锯开。他先在铅管两端各夹一道软木计量环,记录水压、温度和是否存在反向流动;半轮钟内,北端无水,南端却出现一次极轻的回吸。张三把附近人员、工具和姓名牌全部撤到沟外,回吸随即停止。这个反应可能来自旧管残压,也可能与观察有关,现有数据无法区分。
赫伯特带来的票据证明,这种铅管过去用于郡城盐仓与外驿的冬季供水。
可它埋在灰烬领旧渠下,方向还朝着北境郡治。
图纸怪封住两端,张三拓下管壁文字。旧名被刮过一次,刮痕里仍能辨出郡城南仓的轮廓。
新刻的三个字更深。
【无影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