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利力就是根植于本能而生的怪胎,根本割舍不了,只能妥协或者升华。
而现在的他,显然还没有到升华的程度,毕竟连真正的天地,他都没有成功破开。
没有办法之下,他就只能服从本能,继续胡搞瞎搞。
“咕叽,咕叽——”
果然,李利力又一次主动行动后,触须也像是应激而动,再次无穷无尽的冒出来,又是直刺,又是编织罗网。
简直让他不胜其烦,却又不由自主的乐在其中。
毕竟超脱了一切行为和目的,以及自己和自己的那种要命伦理梗后,这种诡异的单纯对应,还是挺好玩的,足可以消磨一段时间。
“哒——”
忽然,沉浸在自得其乐中的李利力心有所感,不自觉的抬头一看,才发现长脖子怪胎……
呃,不对,应该是长脖子怪胎驮着二号,组成一个怪异组合,正漂浮在上一层破碎空间中,笑眯眯的对着他看。
这样吗?
看来二号还是收回了长脖子怪胎的控制权,不再让它凭着简单本能行事,不再迷恋那种简单的情绪价值。
李利力不由得冷笑一声,“呵,怎么?要来捡便宜吗?可惜这儿没有便宜,只有残酷的真相,比你所说的残酷还要残酷一万倍。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倍!”
二号瘦骨嶙峋的脸皮愈发扭曲,仔细去看的话,居然和长脖子怪胎的扭曲姿态几乎一个模样,甚至它的声音,也和长脖子怪胎的单纯疯癫越来越像了——
“嘻,还不多不少?拽什么文辞啊?怎么?真的以为自己的这个发现很惊悚?已经直逼这个地方的最大真相了?明告诉你吧,还差得远呢!
我就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是熬到现在,并且在持续心理建设中接受了自己,还试图我命由我不由天,把现在这一刻的自己,当成真正的自己。
可是怎么可能呢?熬到现在的你,改变了吗?升华了吗?没有吧!那么熬到现在的你,是为了什么?一次次坚持,又一次次放弃,又是为了什么?只是好玩吗?只是单纯符合循环轮回的设定吗?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大段熟悉的噼里啪啦,似乎在隐隐约约中,直指李利力的内心世界。
李利力却没有晕头转向,而是很自如接上了茬,“说什么意义?又说什么自己?我可听不懂那些高大上的哲学问题。毕竟现在的这一刻,我根本管不到那么远。但是有一点,现在的我却很明白,简直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二号倒是一愣,也不由自主的问道,“什么?”
李利力大笑起来,“哈,还什么?当然是你落单了。真不怕把自己逼到极致的我,把你当成最可口的大肉吸食了吗?”
二号失笑,“呵,该说你蠢呢?还是特别蠢呢?难道到现在了,你还没有发现这幽幽地下,除了那些无用情绪的回响,根本什么能量也没有吗?你拿什么杀我?拿什么吸食我?”
嗯?
被二号这一提醒,李利力才猛然觉察到,自从来到这破碎空间后,最大的不对劲。
那就是这层层叠叠的地下,像是最贫瘠的宇宙空洞一般,除了那些似是而非的所谓情绪回波,什么也没有。
他变态的超固态怪胎体质,根本发动不了,因为没有能量可供他置换使用。
也就是说,并不是回波似的触须不正常,也不是过去或者未来的他不正常。
而是自他进入地下的那一刻,他现在所拥有一切,就都不正常了,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或者正常的怪胎。
这句话似乎有语病,却只是正常语病,不涉及不正常——这自然就是正常,也是最大的不正常。
因为在这一刻,正常的人和不正常的怪胎,不正常的人和正常的怪胎,终于完美且扭曲的统一在一起了。
这也让李利力一阵恍然,自有一种醍醐灌顶的透彻感觉,“啊,原来是这样吗?真好啊,原来只是这样。那么我同样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呢?就算这所有一切,都是无用的情绪回波,又怎么样呢?就算我变成不正常的正常,变成正常的不正常,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很明显,一样的,一切都从来没有变过,我和你还是我和你,你和我同样是你和我。咱们之间更应该来一场,既正常,又不正常的对决了。
因为我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怪胎。你这个瘦骨嶙峋,也是一样的道理。那么在现在这一刻,我就用一个人最普通的身份,和你真正意义上死斗一场吧!
是的,咱们就用最简单的拳头和牙齿,用最本能的兽性,在这遗迹般的废弃之地,正大光明的尽情释放自我却、尽情燃烧自我,岂不是更好吗?”
又是耳熟能详的噼里啪啦,听着没有多么热血沸腾,更没有多疯癫诡异,却在心理暗示中,让李利力愈发平静和坚定。
尤其听在二号耳朵里,更是让他在哆嗦了一下后,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似乎有点气急败坏了,“好嘛,真是服了你了,果然够疯够癫,而且一次比一次疯癫。但是问题来了,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吗?
我只是讲道理,给你留面子而已。既然你自己不要,那么我也就不用客气了。要是让你这个没有几次的萌新给吓住了,我还要不要活了,我面子还要不要了?”
“哒哒——”
话音刚落,二号就一抖缰绳,骑马一样操控着长脖子怪胎一个冲锋,似乎要借势把李利力践踏在地。
“哼哼,就这个吗?那我倒是真有点害怕了呢!”
李利力见状,不退反进,也径直冲上去,要来一个最简单的撞击。
“呼,咔咔——”
就在即将碰撞的刹那,李利力却突然一个矮身,使出最熟练的连滚带爬,并在险之又险,钻进长脖子怪胎身下后,自然而然的伸出脚后跟。
“砰,哗哗——”
两个怪胎应声横摔出去,真正扭曲成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