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无数轮以前，或者以后李利力的某种力量的体现。
这说明他不只善于自爆，把自己完全打碎，更会打碎一切可以打碎之物。
不过现在的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还特意留在这地下深处，就等他主动来发现。
是要告诉现在的他什么吗？
告诉他这是必经的过程，必须得大战死斗，必须得打碎才行？
还是说打碎就是目的，只有打碎了，才好干别的事情？
或者还有其他或浅显或深奥的理由？
那么究竟是什么呢？难不成要从这么多的可能性里，去猜或者赌吗？
这个他倒是一直在干，套路熟得很。
李利力一点点的沉下心思，开始仔细探查这破碎空间。
他发现这空间虽然破碎的非常彻底，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还是能够勉强分辨出天空和大地的重量。
毕竟创世神话中都说了，清者上升浊者沉降，其中的差别就算在这儿很细微，也能够勉强分辨一二。
而这两者之间，则是一片不能叫做破碎的混沌汤。
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到，却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这看着自相矛盾，却又一点也不矛盾。
尤其随着越来越贴近，李利力竟然在浓郁的霉腐气息中，嗅到了一丝虽然很淡，但是足够危险的血腥味。
这让他面色如常，心中却狠狠的紧了一下。
首先，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血，或者说是二号它们的血造成的。
因为那种熟悉的气息，骗不过他的感知。
其次，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到现在竟然却还能闻到血腥味，充分说明当时的死斗有多么惨烈彻底，除了那一丝血腥味，竟然什么也没有留下，连一点能量遗存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简直把优胜劣汰的弱肉强食，发挥到了极致。
这让李利力一直紧着的心突然一跳，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个此前根本不敢去想，却又极有可能是事实的可能性，从本能里就不敢接受。
与之相比，这种彻底打碎的惨烈大战，倒是能够勉强接受，毕竟自己斗自己，自己杀自己，早就已经是常态。
他习惯成自然的持续心理暗示着自己，就算真的想到了什么，也不过是想到了什么，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还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独立的怪胎，就算只是李利力之一，也是确定无疑的之一，与其他李利力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这让他在某种程度上自信满满，就算千难万险，也有足够动力走下去。
反正一致对外就是，那些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外部阻力和压力，都能让他肉眼可见的成长起来。
更能让充实在里面的自己，有一个可以安慰的抓手。
但如果是从内部开始烂，而且是一开始就从内部开开始了，现在才猛然蔓延开来。
那么他的全面崩溃，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所以尽管有所猜测，李利力却根本不敢去证实，甚至刻意回避那种可能性。
不过，还是刚才那句话，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呢？
是的，说不定不是呢？
就算真的说定了，他还没有去努力、去拼命争取，有什么啊？
也就是说，这才是他这个命中注定中最大的不确定性，还有说不定和说定了的拼命呢！
感觉到自己波动了几下心跳后，就恢复平稳强健的心理暗示，李利力便继续下行或者上行——
之所以是或者，是因为这儿根本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甚至时间似乎也不存在，只有这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破碎空间，以一种遗迹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或者幻视，李利力突然发现这儿，其实并不是一片死寂，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不间断的在破碎的空荡空间来回回荡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当他要仔细去听时，却又什么也听不到。
等到他放弃，要继续探索时，又在一不留神间，又听到更加清晰的喃喃自语——
“来啊，你来，我来，大家来啊！”
李利力一愣，这又什么鬼？怎么听着和长脖子怪胎一个德行。
他的心又跳起来，甚至都感应到，在那种喃喃自语中，破碎空间居然荡起一种诡异的波纹，像是突然之间有了能量波动似的。
这就让他很是困扰，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他只明白一点，既然进来了，就绝对不能停下，必须一步步走下去，哪怕刀山火海，就算又是一个死，也得硬趟过去。
理由也很简单，这是他选择的结果。
李利力咬着牙继续前行，而围绕着他的，仍然是破碎空间的死寂，还有若有若无的喃喃自语，让这空间的波纹愈发明显。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来不停的走是对的，因为相较于上一次，这一次的波纹确实更容易感应到了。
既然是这样，他当然没有理由不继续下去。
“呼，哗——”
他的速度猛然爆发，刮起一阵属于他的风。
只是瞬间，无数的破碎空间就被他抛之脑后，成为彻底的死寂。
“哼哼，不过如此嘛！”
李利力嘴角歪起，身子团成一个球，愈发不管不顾的冲起来。
“哎，这不对，这非常不对啊……”
那不甘心彻底死寂的喃喃自语，终于又忍不住喃喃自语，而且显得非常有理性。
“咔咔，咕叽，咕叽——”
终于，像是某个信号得到突然加强，沉寂的触须忍不住冒泡了，无数更加狰狞的躯体向他层层叠叠覆盖过来。
与此同时，喃喃自语也更加清晰的呈现，“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个鬼啊！
李利力情绪变化，团成球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层层叠叠的触须冲撞过去。
“哗——”
在他简单直接的撞击下，所有触须瞬间化作梦幻泡影。
而看到这一幕，李利力的心再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