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这样,二表姐还是挣扎着,下意识地护住李利力,“小力,不要怕。就算都死了,还有我。我会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呢!”
呃……
李利力一下子顿滞住,完全做不出别的反应了。
因为二表姐这一番自然而然的情感表露,又是吐血又是关怀,竟然真的看不到丝毫表演的痕迹,宛若情难自禁的真情实意一般,直接一柄大锤砌进李利力心底最柔软之处,让他在感慨中,都差一点沦陷在这种要命的温柔里。
要是所有的情感关系的交互,都高明到这个样子,完全屏蔽了尔虞我诈和虚与委蛇,那么他还怀疑什么?还挣扎什么?
都这样了,怀疑不怀疑的重要吗?就算真的沦陷……
不,就算真的死在温柔乡里,又怎么样?死了的温柔乡那也是温柔乡,他无怨无悔——
毕竟在刚刚,被大肉虫算计时,他就想着一了百了了。
况且,反正怀疑的种子都已经种下。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去问、去搜觅证明和撕破脸皮,不急于这一时。
也就是说这该死的温柔乡,能享受一刻是一刻。
李利力心理建设完毕,叹息一声后,瞬间决定还是先护着二表姐,回到有幸存人类的安全地带。
毕竟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了,他还有二表姐,还有表亲和堂亲……
呃,堂亲?对对,就是堂亲!
李利力感觉自己,总算意识到点子上,自己不只有表亲,还有一大家子堂亲呢!
这样一想,自然就让他更加振奋精神了。
原来真的还有安全地带。
原来他真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不是每一个亲戚都在算计他——
就算退一万步,不多不少一万步,就是在算计他,他们这些表亲和堂亲,也还是他实打实的亲戚。
这个根子谁也改不了,背后的存在来了也改变不了。
所以还是重复一下刚才的感慨,沉沦在温柔乡里,先熬过当下这一波,再说别的吧!
他轻轻扶起二表姐,“来,二表姐,还是我先陪着你回到安全的地方去。你这伤得确实不轻,都瘦得失去水润了!”
“嗯……水润……”
二表姐也被李利力搞得反应不过来了。
李利力奸计得逞,立刻在有限记忆的支持下,习惯性地扶持着二表姐,回到学校所在的地方。
只见触目所及,也是遍地烧灼的废墟。就算再有噩梦的想象力,也根本看不出是曾经静谧美好的学校。
“噔噔噔——”
李利力正要继续恰到好处的叹息一声感慨几句,好几个人突然裹挟着尘土奔跑过来。
他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因为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终于又见到活人了,而且好像是不认识……
不不,怎么不认识了?这高矮胖瘦黄白黑的,怎么看着那么像他的七个舍友呢?
尤其那个黄毛,更是扎眼到扎进去拔不出来的程度。
好嘛,这是都没有死吗?
这可太好了,这就更像现实的灾难片了。
李利力慢慢吸气又呼气,就要迎接七位舍友的热情迎接。
但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后,又诧异地发现,高矮胖瘦还是高矮胖瘦,黄白黑却又有点不像是黄白黑,而是沾染什么土壤或者颜料似的。
直到最后一个人,从七个疑似舍友的遮挡中稳步迈出,他才眼睛一眨,瞬间湿润起来。
像是终于找着娘的孩子一般,把二表姐甩到后背的同时,也甩开所有小情绪,只管闷头冲过去一顿哽咽,“呜……二堂兄,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真是太好了!”
是的,来者正是他如假包换的二堂兄,所有堂亲里对他最好的二堂兄。
二堂兄却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只是神情凝重地点点头,“礼貌的话不用说了。三堂弟,咱们快进地下去。更大危机就要来临,赶快抓紧时间休养一下。”
李利力又是一愣。
这怎么和大肉虫一样的语气?不是都摧毁虫洞了?难不成还有更大的虫子吗?
“什么危机?不是都毁灭了吗……”
“唉……”
二堂兄摇着头轻轻叹息一声。
紧接着那七个人也鹦鹉学舌似的,整整齐齐地叹息一声,瞬间变魔术般变成他七个从小到大的实实在在的堂亲。
嗯?这又是什么鬼……
李利力惊异,又一点也不惊异,并在下一瞬间像是打开天窗一般明白过来——
啊,原来是这样,原来一切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
二堂兄见状笑了,“咕咕,三堂弟,看来你是有所领悟了,很好,很好。那么你准备好迎接下一轮的冲击了吗?要是准备好了,就请抬头看!”
什么么……还有吗……
听着久违的笑声,李利力下意识就要发问,却看到二堂兄慢慢收敛笑容,抬起第一根手指头指向天空。
与此同时,那七个堂亲也一起抬手指向天空。
干什么,要让他看天?
是因为毁灭了地下虫洞的缘故,才要抬头看天?
或者正因为地下还没有收拾干净,才要看天,因为更大的危机在天上?
李利力一边疑惑中,一边再次发挥行动快过脑子的作风,不假思索抬头望,然后才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嗖,这又什么……啊!”
只见他视野之内的半天空里,和更高远的天空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全是山一样巨大的钢铁堡垒,以及肉眼可见的威武雄壮的霸气战舰。
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李利力彻底懵逼了。
甚至他感觉,之前所有的懵逼累加在一起,也没有现在懵逼。
过了足足一刻钟,他才慢慢缓过劲,让第一反应顺利表现出来,“不是,原来真的有外星人吗?而且真的入侵人类世界了?咱们要像英雄一般殊死搏斗的,就是这些玩意儿吗?科幻片的情节终于照进现实来了?这可太好了,比之前累加的所有好,还要好上一万倍。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倍!”
“哎!三堂弟,你好像有点过于兴奋了吧?”
二堂兄又是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