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力杀了大肉虫,把它完全消化的心都有了。
同时他杀了自己的心,更是浓烈到了最高点。
因为他自问已经非常的警惕万分了——
是的,又是不多不少的万分,却还是让大肉虫算计到了,而且还是死死的算计到了。
所以果然不愧是二表姐安排过来的,这蔫坏程度简直和二表姐一模一样……
不不,比二表姐还要蔫坏!
因为这是一条虫子,远远比不过人类的虫子,却能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样一想,就更让李利力憋屈窝火了。
用一句老话来形容就是,孰可忍,婶子也不能忍!
那么问题来了。
事情是怎么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呢?他为什么就会被一条蛆虫一样的下贱玩意儿给算计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又凭什么啊?
怨言满腹的李利力,感觉的内心戏愈发丰富立体起来。
可是急切间,就算他把心理安慰和心理暗示发挥到极致,也根本止不住自己的极限下坠之势。
这毕竟是地球的物理规则之一,只要他还是人类,就注定逃脱不了。
尤其当他感应到虫洞下方,那被三个火箭弹摧残后,持续坍塌毁灭的越来越黑暗的深邃里,传来越来越强烈的拉扯之力后,更是恐惧到浑身痉挛起来。
因为这才是完完全全的不讲理,而且是规则之内,只针对他的不讲理——
明明往外喷涌虫子的时候动力十足,怎么到他这儿就玩命的往里吸呢?这是怕他死得还不够痛苦吗?说好的坍塌毁灭呢?
更过分的是,明明就是一条大肉虫,哪怕有二表姐加持,怎么就能把他算计的死死的?
难不成大肉虫一直在演戏?包括二表姐,也是一直在演配合戏?刚刚二表姐的昏倒,更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
“嗖——”
就在李利力的想象力达到最顶点时,大肉虫轻松闪现在他身侧,无辜小眼神一阵惬意的眨巴——
“怎么样?比蹦极刺激不?这对应对接下来大危机,可是有大好处。我这么帮助你,你该怎么谢谢我呢?”
“你……我谢你个头!”
被大肉虫的小情绪一刺激,李利力的肾上腺素激增,枯竭的潜能一下子来了精神头,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我把你个老蛆虫,竟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
大肉虫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一下李利力,才点点头,“嗯,不错,精神头看起来还很足,不用我帮忙。那好,咱们这就再见了,我在下面的下面等你呦!”
“唰——”
大肉虫小情绪刚刚传递过来,就全身放松下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比他更快砸向正在毁灭的虫洞深处。
“不是……这就走……了……”
李利力一阵懵逼,下意识喊道,“别别……你不能丢下我,我哪知道去哪儿,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自己不用感应,都能想象得到,都恨自己恨得牙痒痒。
可是没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他要是这样子一头扎下去,甭说活,死也死不出好死来……
“哼——”
突然,一个尖细的嗓音,顺着大肉虫的小情绪建立的感应触角连接,弯弯曲曲的打断了他的牙痒痒,“怕什么?又不是真正的天毁地灭来了,有什么啊!况且,就算真那啥了,这不万事还有我呢!就更不用说现在还不到时候,只要你稳住自己,我肯定分分钟把你扯回去!”
嗯?这又是个什么鬼?怎么就扯回去?又怎么真那啥了?
这一下李利力是真正懵逼了。
下一瞬,像是解答一般,大肉虫气急败坏的小情绪传递过来,“不,你个猥琐的发育不良,不过是侥天之幸而已。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竟敢坏我的好事?你竟然胆敢……”
大肉虫愤恨的情绪戛然而止。
因为仅仅眨眼间,李利力就清晰的看到自己,准确地闪现到二表姐身边,而且还是刚刚抱扶着二表姐的姿势。
这这……
李利力懵逼又懵逼。
这一下不用说反应,不反应都没有。
因为这刹那之间兔起鹘落,把他针对得死死的,容不得他半点反应,直接当成某种可用的工具戏弄玩耍,根本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
要知道他可是万物之灵的人类,谁给它们的胆子,竟然戏弄他,而且还成功了?
这样他还是人吗?还是那个拥有噩梦能力,却成功从噩梦中苏醒,要带着亲戚们一起对抗虫族的人吗?
李利力越想越觉得万念俱灰。
正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说可恶的大肉虫,就是那个尖细的嗓音是谁,到现在他还摸不着头脑。
至于对方是真的帮他,还是真的害他,他更是没有丝毫的头绪。
这还怎么继续搞下去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也就是说,还不如杀了自己得了。也算是一了百了……
“哎呦呦……”
突然,二表姐脸蛋扭曲眼睛忽闪,生动的呻吟起来,总算把李利力越陷越深的小情绪拉回来,进入到这一刻的现实中。
他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却还是下意识的抱紧二表姐苗条的身材,“哎呀,你终于醒了。我都要吓死了,还以为……嗯?等等!”
李利力总算有点回过味来,先是狐疑地瞄了瞄二表姐虚弱至极的小模样,又横着眉头想了想刚才可恶的大肉虫,总感觉某个阴谋越来越隐晦,也越来越巨大。
更感觉哪怕二表姐已经这样卖力了,但演的痕迹还是太过浓重。
不说别的,单是二表姐躲闪的小眼神,就能让他肯定,二表姐绝对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关乎日食之夜,更关乎虫族和人类的生死存亡。
甚至也包括他的八个表亲。
“咳咳……噗——”
二表姐就像知道他丰富立体的内心戏似的,没等他进一步质问,就猛然咳嗽两声,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并迅速在他怀里委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