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什么要歇一歇?他是来干什么的?不是要像噩梦中那样,糅合所有物质能量,好真正变异,触摸到长生和成神的边角吗?
怎么现在成了让自己的细胞,去触摸边角?
尽管一直被四小只算计,又被四大只和两个老大哥算计,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很多秘密是被挖了出来。
但是同样的,更多秘密也随着他眼界的放宽,开始似隐似现的招摇着,逗引着他继续发掘出来。
这种时候,怎么能歇一歇呢?不应该抓紧时间突飞猛进吗?
尤其刚刚只是简单的几个碰撞和爆碎,远没有到彻底死亡的地步,为什么就要闭眼?为什么要放弃?
没有道理啊!
有鬼,一定有鬼。有诈,一定有诈!
毕竟噩梦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第一要点就是坚守本心、坚守本念。
一旦闭眼,哪怕只是象征性的闭眼,付诸现实后,就是彻底的完蛋,永远翻不了身的那种。
所以绝对不能闭眼,更绝对不能放弃!
李利力越想越坚定,越想越自如。
尽管现在的他只剩下一小截意识碎片,却仍然在自我鼓动和感动下,聚集能够想象的所有力量,开始全力对抗那股要闭眼的冲动。
这很辛苦——
不管是能够想象的辛苦,还是不能想象的辛苦,只要他只能依靠这一小截脱离肉身依托的意识碎片,去对抗一切,甚至包括曾经的自己,不辛苦才是诡异。
所以仅仅只是眨眼的工夫,李利力就在想象中汗流披面,进而一股股的鲜血溅射,像是臆想中的鲜血也有了自己的意识,导致自身又要乱爆一般——
是的,从某些方面说,他得心应手的乱爆,原因之一就是体内无数细胞有了自我意识。
鲜血也有了意识,自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毕竟他的这种单纯臆想能力,是与自己的本能,也是与面前整个狭仄空间在对抗。
更进一步说,是在与这片空间连接的大自然做对。
因为在地球亘古长存下来的大自然,只喜欢遵循自然规则的生物和非生物,是自我意识的天生克星。
毕竟自我意识首先就要自主,更要受自我操控,才能塑造出自我,进而塑造出自我能够想象一切,包括自由意识的自由两个字。
而这自由,却是大自然最反感呢、厌恶的东西。
不说别的,单是能够从根子上摧毁大自然优胜劣汰规则的能力,就绝对不能让大自然接受,必须在下意识中除之而后快。
甚至下意识都还没有意识到,就除之而后快。
好在这会儿,还是在深入地下的狭仄空间,地球大自然暂时还没有大规模注意到他的悖逆之举,只有零星视线瞥到他,算是一个绝佳实验机会。
哪怕这零星一旦过了临界线,也能轻松要他的命。
尤其这会儿,都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通过细胞影响他,要让他歇一歇了。
所以不大大的赌一把怎么成?
首先就是利用臆想,生生遏制那种要歇一歇的冲动,然后再搞出更多心想事成能力。
刹那间,李利力明白了一切,也更坚定了与大自然零星注视下的细胞对抗到底的决心。
尽管大自然面前——如果可能,整个宇宙甚至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在这种天文级别的悬殊中,他真的如芥豆之微,连惊起一点不起眼的波澜,就像蝴蝶扇动翅膀那般,也不可能。
正如细胞在他面前,也是芥豆之微一样,根本不是一个生态位上。
但是正如他和自己的细胞突破位置的撕扯争抢一般,大有大的庞然无匹、不可撼动,小也有小的紧实有趣、百无禁忌。
对,就是百无禁忌,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的细胞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李利力自然而然的念叨着,愈发沉下心,还是从自以为是兼心想事成的臆想入手,坚守本念不为外物侵邪,狠狠掐断大自然的诱惑,只把自己的想象当做唯一中心点。
就像他是实在亲戚们的唯一中心点那样。
哪怕大自然天数天命的惊怖威胁和欲念诱惑,轮着番的上阵,不死不休无穷无尽,也要咬碎牙齿生生压下去,再抵死坚持,更抵死对抗。
这整个臆想加实施的过程很短,短到连时间都没有觉察到。
又似乎非常非常漫长,漫长到连时间都要不存在,漫长到不是长生和成神,而是真正的永生,天生比长生高一个大级别。
或者更准确地说,长生和永生天生不是一个路数,属于另辟一条蹊径。
毕竟长生和永生,本来就有着截然不同表述,更有着截然不同的底层逻辑,是广阔天地无限可能的最形象演绎——
一种可能走到尽头,还有另一种可能。所有可能都走到尽头,还有不可能的可能一直存在着。
只要他敢想敢干,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而这种不是感悟的感悟,不是可能的可能,就真的属于意外之喜,必须得记一下以示重视。
可惜李利力在仅有意识的情况下,维持自我意识在持续对抗中的不崩溃,以及自我的更自我,就已经非常艰难,根本没有更多精力去持续感悟。
他更无暇关注其他实在亲戚和虫脑的情况。
只是在自我意识的维持中,一丝可怜的意识余光衍射出去,隐约捕捉到近处残存的四不像,似乎并没有在体内细胞的自相残杀中彻底消散,反而有一团朦胧的混沌,在一轮轮你死我活冲撞厮杀的惨烈死斗中诞生,在有规律的搏动着。
像是心脏,又像是脑神经的放电反应,反正与大自然的天命所归,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好嘛,看来明白人不只他一个,都有各自灵醒的点,更有各自的机缘。
哪怕没脑子了,下意识的举动也能胜过大自然亿万年演化……
嗯?等一等!
李利力突然慢慢的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竟然从那一团搏动的混沌中,看到已经陨落的二表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