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吞噬更多,无尽吞噬……太好了!”
含混不可辩的声音响彻这个依然狭仄的空间。
每一句话李利力都能听懂,可是每一个字又都听不明白。
但其中极致自私自利的贪婪渴望,为了这一刻可以放弃一切的决绝残忍,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更不能被完全理解并接受。
同样的,在逐步靠拢的极致诱惑刺激下,四不像那一滩也在李利力的话响起的刹那,急切拉扯出更多的物质和情绪,变得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急不可待地想要接触他。
而被勾引拉扯出最长、几乎要融合进李利力的那一部分,都几乎要脱离那一滩本体独立存在了。
“好……好啊……”
扭曲失真的声音又一次不由自主的冒出来,逗引着李利力自己的情绪,愈发忍不住心中迫切,就要糅合所有的可能和不可能。
“滋滋——”
可就在李利力真正接触那一部分的刹那,他却敏锐觉察到那里面一丝诡异的异样。
那是贪婪和渴望不假,急不可待更是真,却是每一粒细胞的渴望以及急不可待。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李利力也在瞬间明白过来,因为没脑子——
是的,正是因为没有脑子实行绝对控制的缘故,才导致那一部分的每一粒细胞都得到违反常理的突破。
就像是突然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正在各自为战,向着自以为最优化且看得见的方向突飞猛进,以争取自己进化变异的最大化。
尤其在李利力最敏锐的感应触角里,更是感知的非常形象清晰,就是每一粒细胞一边行进,一边竭尽所能的死斗争抢。
不停的有细胞坍塌或者四分五裂,紧接着又有更多细胞争先恐后的涌现,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般,只为争取自己最迫切的那一点有用之物,好最大化变异成功。
也就是说,就李利力眼前所见这无穷无尽的细胞中的每一粒,都有其独特的自私进化意识,还都能抓住这绝无仅有机会或者机缘,任何阻碍它们存在的东西,都会被毫不留情摧毁处理掉。
而这还只是那一滩四不像极少一部分,可以想象做为四不像一滩的整体,会有多少细胞,其中的厮杀死斗,又会有多么惨烈。
所以根本不是四不像作为一个整体在向他靠近,而是那一粒粒细胞感应到前方,有一个威胁更巨大的存在,迫不及待要给他一个最终暴击,好最先尝到绝顶美味的能量,最先进化变异。
“哼哼,叫你不听话,叫你贪得无厌勾搭我,看我打不死你!”
还没有实质接触,一股简单纯粹到完全不掺一丝杂念的情绪,首先冲破李利力的旋转屏障,进入他的感知,一下子让他明白这一番极其正常中透着疯癫的话,想要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那是真正的暴力,也是真正的暴击,而且完全是细胞层面的暴击。
就算真的有意识的去躲,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躲。
可是这就有点太过分了,不只细听极恐,细思更是极恐。
这怎么能行呢?他堂堂中心点位置的李利力,怎么能被最微缈的一粒粒细胞给搞了?
李利力忍不住情绪勃发,也想要来一下狠的。
至少也得挺起来爆发一次,与那一滩正面对抗,不然真以为他……
“轰,哗——”
结果,他下意识的臆想还没有完全成形,他那整个一滩就全部爆碎,四大只的四不像也是同样爆碎开来。
但是也仅仅只是爆碎而已。
他能清晰感知到,爆碎的只是他和四不像的那一滩组织,一粒粒五花八门细胞仍然毫发无损的存在着——
是的,在爆碎的瞬间,他的细胞也终于受到感染,在冲击波刺激下纷纷活了过来,一簇簇一团团的愈发兴奋莫名的相互碰撞,并一波波吞噬融合起来。
不过就算这样,他历经考验的臆想和意识还短暂存在,而且还挺感慨:
好嘛,这才是真正优胜劣汰中,最高度自由的竞争厮杀和死斗。
它们根本不用主意识或者更高级智慧去主导,每一个活过来的细胞就都遵循最基本生物本能,一边对抗一边融合,比养蛊更先进,也自然得多。
就是不断厮杀不断融合,不停地刺激活下来细胞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残忍,直至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不可一世,好像荷尔蒙不要钱似的,最终成长为超级细胞……
呃,好吧好吧,好像这一个个细胞,连暂时还看不到影子的超级细胞都算上,也弄不出复杂巨大的生物组织,才能搞出的荷尔蒙之类的高级激素,只有极其微量的所谓信息素,在彼此间疯狂传导,掌控整个死斗融合的过程。
然后这种过程,无疑更贴合亿万年大自然的状态,更刺激各种细胞撒着欢的厮杀死斗,只为博一个成为超级细胞的机会。
而到这儿,李利力残存的感慨,也总算告一段落,同时也更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因为爆碎瞬间,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属于他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无穷无尽细胞活过来,相互厮杀死斗。
没有任何办法可想,更是完全不可逆。
既然这样了,那么他还挣扎什么?执着什么?
索性就全然放弃吧!
“呼哗——”
李利力的这个念头刚兴起,就感觉到一阵轻松的欣慰。
是的,为什么不呢?
就让属于他的细胞代替他,在这个诡异空间持续死斗进化,以达到超级细胞的程度,触摸到长生和成神的边角。
而早已身心俱疲的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歇一歇,什么见鬼或者不见鬼的东西,都不需要考虑了……
李利力就要在想象里闭上眼睛,让自己这一刻的意识休息,乃至彻底消散。
毕竟四不像那一滩,早已经认命一般,纷纷扬扬闭上所有眼睛,就差他……
嗯?不对不对,好像大大的不对!
正要放弃一切的李利力,突然打了一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