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拿把铁牛领进镇子中间的砖厂办公室。
屋子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周边村子分布图。桌上搁着半包烟和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吴大拿一屁股坐在桌后，从抽屉里摸出两个杯子倒上水，推了一杯给铁牛。
“说吧。你那边能拨多少粮？”
铁牛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有点浑，但没异味。他放下杯子，把来的路上想好的条件摆出来：“你收多少人我不管。但每个月固定拨你一批粮，按人头算，够你镇子上所有人吃半个月的。多出来的你自己想办法。你拿这批粮继续收人，但不能再往外赶了。赶出来的人往南跑，我那边得管，等于我出粮帮你擦屁股。”
吴大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算了一会儿：“半个月的粮不够。我这边四十多号人，加上周边村子收过来的，满打满算小六十。半个月的粮撑不到一个月。”
“你收过来的人里有能烧砖的、能砌墙的、能干活的。我那边南岭重工要修产线、东原镇要修围墙、方老师学校要修排水沟，到处缺砖瓦。你有砖厂有工人，烧出来的砖瓦按市价折给系统，抵一部分粮款。你干活的人越多，烧的砖越多，抵扣的粮就越多。干得好你还能攒下富余。”
吴大拿听完之后没立刻接话，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分布图前面，用手指点了点周边几个村子的位置：“这几个村子我已经收了，还有两个没动。如果我把那两个也收了，人手能多出二十来个，烧砖的产量能翻一番。但你得给我个准数——每个月拨多少粮，抵扣多少砖瓦，折算比例怎么算。”
铁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是齐铖默提前让周管事算好的物资兑换方案，砖瓦按品类和数量折算系统额度，额度直接抵扣粮食拨付量。吴大拿接过去看了两遍，又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最后把纸往桌上一搁：“行。比我想的划算。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这边烧出来的砖瓦往南运，路上得经过你们那几道岗。你们得给我开条路，让我的运输队能过去。不然砖烧出来了运不出去，等于白搭。”
铁牛想了想：“运输走系统派单，你们自己出车出人跑也行，系统派车来拉也行。走哪条路系统会自动规划，该过的岗哨会提前收到单子，不会拦。”
吴大拿拍了一下桌子：“那行。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人去南边跟你们那个管物资的人碰个头，把具体数字定下来。”
铁牛当天下午从北河镇撤回来，把情况跟齐铖默汇报了一遍。齐铖默听完之后靠在货架上想了想：“吴大拿这人办事干脆，不磨叽。但他收人的速度不慢，周边村子收完了之后呢？他会不会往更北边伸手？”
“他说往北边再走两天有个镇子，比北河镇大，他暂时没碰。我估计他是想把眼前这几个村子消化完了再说。”
齐铖默点了点头，掏出对讲机调到周管事的频道：“周管事，明天北河镇吴大拿带人来谈砖瓦换粮的事。你把砖瓦的品类、价格、运输路线先列一份单子出来。另外算一下如果北河镇每个月出两批砖瓦，能抵扣多少粮款。”
周管事在那边应了一声。齐铖默挂了通讯，走到货架前面拿了一罐啤酒，犹豫了一下换成了水。北边冒出来一个往外赶人的镇子，谈了一轮就谈成了砖瓦换粮。这个吴大拿比之前碰到的几个人都干脆。干脆的人好打交道，但也说明他算得清楚，知道怎么对自己最有利。以后打交道得把账算明白，别让他占了便宜还觉得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