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第三天傍晚回来的，带着两个人从北边摸了一圈。
“北河镇在厂房往北大概三天的位置，以前是个砖瓦镇子，周边好几个村子都靠烧砖过日子。吴大拿以前在镇上开砖厂，末日之后把厂子占了，周边几个村子的幸存者收拢了不少。现在手底下大概四十来号人，能打的三十个左右，钢管柴刀为主，猎枪五六条。”铁牛蹲在收银台前面，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镇子外围砌了一圈砖墙，用的是他们自己烧的砖，不算高但挺厚。门口设了卡，进出都查。我蹲了两天，看到他们每天往外赶人，早上赶一波傍晚赶一波，赶的都是从周边村子收过来又不愿意给他们干活的散户。”
“往南赶？”
“往南赶。赶出来的人顺着旧公路往南走，走到方老师学校北边那条路上就散开了。有往东绕的，有往西绕的，也有直接往学校方向摸的。方老师那边这两天收了十几号人了，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年轻人少。”
齐铖默靠在货架上想了想。吴大拿往外赶人，赶的都是不愿意给他干活的散户。这说明他缺人手但又不愿意用强，只能往外推。推出来的人往南跑，给方老师那边添了压力。北河镇离厂房三天路，离方老师学校更近一些，大概两天。如果吴大拿哪天不满足于往外赶人，而是直接往南伸手，方老师的学校就是第一道防线。
“吴大拿知不知道南边有网络？”
铁牛摇了摇头：“我问了几个被赶出来的人，他们说吴大拿没提过南边有管事的。他一直在周边几个村子收人，收完了往镇子里塞，干不动活的就往外赶。往南赶人的时候也没说南边有什么。”
齐铖默掏出对讲机调到方老师的频道，把铁牛探到的情况说了。方老师在那边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我这边收了十七个人了，大多是老人小孩，年轻人只有两个。吃住勉强能安排，但再来几拨就撑不住了。你那边能不能派个人过来帮忙管一下？”
“明天我让周管事过去帮你理一下物资和人手。另外让铁牛往北河镇跑一趟，跟吴大拿当面谈。他往外赶人是因为缺人手，我们这边可以拿物资换他不往外赶。或者让他把赶出来的人往我们这边送，我们负责安置，他不用自己往外推。”
方老师嗯了一声：“谈可以，但别让他觉得我们好说话。这人往外赶人赶了半个月，周边村子被他收了不少，手底下人也不少。太软了他会得寸进尺。”
齐铖默应了。挂了通讯之后他让铁牛第二天往北河镇跑一趟，带两个人，空手去，别带家伙。铁牛应了，第二天一早从厂房出发往北走。走了两天半摸到了北河镇外围，蹲在镇子外面看了一会儿。砖墙确实砌得厚实，门口设了卡，进出都有人查。铁牛让另外两个人在外面等着，自己空着手走到卡子前面。
“北边来的？干什么的？”卡子上的人拦住他。
“南边网络的。找你们吴管事的谈事。”
卡子上的人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一个矮壮男人从镇子里走出来，五十来岁，方脸，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手上全是老茧。他走到卡子前面打量着铁牛：“我就是吴大拿。南边网络的？我听说南边有管事的，就是你们？”
“铁牛。北边网络的。你最近往外赶人赶得挺勤，赶出来的人一路往南跑，跑到我们合作方那边去了。我过来问问你什么打算。”
吴大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我没什么打算。周边几个村子的人我收过来干活，干得动的留下，干不动的往外赶。我这边粮不够，养不了那么多人。赶出去让他们自己找活路去。”
“你往外赶人，他们往南跑，跑到我合作方那边，我那边得管吃管住。你赶人我擦屁股，这事说不过去。”铁牛说得很直接，“要么你把人往我那边送，我负责安置。要么你拿物资换，我这边给你拨粮，你继续收人但别往外赶。你选一个。”
吴大拿盯着铁牛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琢磨。他回头看了一眼镇子里面，又转回来：“你那边能拨多少粮？”
“看你收多少人。你收得多我拨得多。”
吴大拿想了想，把胳膊放下来：“进来谈。别站门口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