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铖默去南岭重工对账那天，郑岚带他看了新炼出来的钢锭。
“巡逻艇那批船壳板出的钢，成材率比之前高了两成。”郑岚把一块钢锭从货架上搬下来搁在台面上，拿锤子敲了敲，“你听这声，密实。做产线上的结构件能用得住。”
齐铖默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断面光滑没什么气孔。他搁回去，翻了翻郑岚递来的出货单。废钢回炉炼出来的钢锭除了补产线缺口之外还多出一批富余的，周管事那边做了分配方案：东原镇修围墙用一批，方老师学校修排水沟用一批，剩下一批留着备用。
“废钢那边赵铁柱还在捞？”郑岚问。
“还在捞。巡逻艇拆完了，旁边还有几条小船没动。赵铁柱说再跑几趟能把沉船区清干净。后面如果没新的沉船捞了，他手底下那帮人就转去跑海上回收的日常任务，捞漂浮物和废弃渔具。”
郑岚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北边厂房那边前两天传了条消息过来。方老师学校北边那条路上最近多了不少往南走的散人，都是从更北边过来的。方老师派人去问了一下，说是北边有个镇子最近在往外赶人，不走就断水断粮。被赶出来的人往南跑，顺着路一路摸到了学校北边。”
齐铖默皱了一下眉。方老师的学校在北边城区，学校再往北就是郑虎厂房那片区域。北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往外赶人的镇子？
“方老师那边怎么说的？”
“她没细说，只说她学校北边那条路上最近人流量明显多了。她怕出事，让我转告你一声。”郑岚把钢锭搬回货架上，“你回去问问方老师，她那边情况最清楚。”
齐铖默当天下午回了便利店，用对讲机呼了方老师。方老师在那边顿了一下，把情况详细说了：学校北边那条旧公路上最近半个月陆续出现了往南走的散人，大多是拖家带口的老百姓。方老师派人拦了几拨问了一下，说是北边大概三天路的位置有一个叫北河镇的地方，管事的叫吴大拿，以前在镇上开砖厂的。最近吴大拿开始往周边村子收人，不去的就赶走。被赶出来的人只能往南跑，跑到了学校北边。
“吴大拿手底下多少人？”齐铖默问。
“问了几拨人，说法不太一样。有的说三四十，有的说五六十。但有一点比较一致——他们没什么正经武器，钢管柴刀居多，枪不多。吴大拿以前开砖厂的，手底下有一帮干活的工人，管得挺严。往南赶人赶得挺凶，但不怎么伤人，就是断水断粮逼着人走。”
齐铖默挂了通讯，靠在货架上想了想。北边冒出来一个往外赶人的镇子，规模跟之前的周大强差不多。但吴大拿的做法跟周大强不太一样——他往外赶人而不是往南打，说明他暂时没打算往南扩。但被赶出来的人一路往南跑，迟早会摸到方老师学校北边那条路上。学校那边本来就是个收容点，人员流动大，如果突然涌过来几十号散人，方老师那边压力会很大。
他掏出对讲机调到铁牛的频道：“老铁，北边厂房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铁牛在那边想了想：“没特别注意。但厂房北边那条路最近确实多了不少人走动，我以为是正常的散人流动。你要是觉得不对劲，我带人往北探一段看看。”
“探一段。摸到北河镇外围就停，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别靠太近，看清楚多少人、什么装备、往南赶人的规律。”
铁牛嗯了。齐铖默又调到方老师的频道：“方老师，你那边如果再有散人往南摸，先收拢起来给口吃的，别让他们继续往南乱跑。我这边派人往北探一段，摸清楚北河镇什么情况之后再决定怎么弄。”
方老师应了。齐铖默挂了通讯，靠在收银台边上。南边的海路刚捋顺，北边又冒出来一个往外赶人的镇子。网铺得再大，边界外头永远有新的东西。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酸菜汤喝了，走到货架旁边躺下来。明天铁牛往北探，后天大概就有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