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拿第二天上午到了南岭重工，周管事在厂区门口接着他，把人领进了临时腾出来的物资办公室。
桌上摊着周管事连夜列好的单子：砖分青砖红砖两种，按块计价；瓦分平瓦脊瓦，按片计价；砖瓦运到南岭重工或者东原镇、方老师学校，每批货的数量、品类、运输路线都列得清清楚楚。抵扣粮款的比例按砖瓦品类和运输距离分了三档，远的折得多近的折得少。
吴大拿坐下来把单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又低头想了半天，抬头问了一句：“如果我每个月出三批砖，每批比单子上多两成，抵扣比例能不能往上提一档？”
周管事推了推算盘：“三批多两成的话，你那边得加人手。加多少？”
“再加十来个干活的。周边村子还有两个没收完，收完了能凑上。”
周管事在账本上改了几笔，重新算了一遍：“加十个干活的话，产量上来了运输成本也会往上走。抵扣比例往上提半档，不能再多了。”
吴大拿又打了一通算盘，点了头：“半档就半档。但我的人干活得吃饭，粮拨付得按周走，不能按月压着。我那边没那么多存粮周转。”
周管事看了齐铖默一眼。齐铖默靠在墙边点了点头。周管事转回来：“按周拨。每周一结上周的砖瓦账，砖瓦到货验收合格之后拨粮。”
吴大拿拍了板，站起来跟周管事握了手，又转过来跟齐铖默握了一下：“齐管事的，你这管账的比我会算。以后砖瓦的账走周管事这边，我放心。”
齐铖默笑了一声：“你放心就好。对了，你说北边还有个更大的镇子，什么情况？”
吴大拿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回来靠在桌边上：“北边叫河口镇，比北河镇大两倍不止。管事的姓钱，以前是搞运输的，手底下百来号人。我跟他们隔着一片旧窑场，平时各过各的，没什么来往。但最近他们往南边探了两回，像是摸底。我估摸着他们迟早会往南推。”
“钱管事知不知道南边有网络？”
“知道。我的人跟他的探子碰过一回，提了一嘴南边有管事的。但姓钱的没回话，也没往南再派人。”吴大拿顿了顿，“他不回话比回话还麻烦。回话说明他愿意谈，不回话说明他在琢磨怎么弄。”
齐铖默把这条信息记下来。北边冒出来一个比北河镇大两倍的河口镇，管事的姓钱，百来号人，往南探了两回不吭声。这种不声不响的最麻烦，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
吴大拿走了之后，齐铖默跟周管事把北河镇的砖瓦供应方案敲定了。每个月三批砖瓦从北河镇往南送，周管事按批次验收结账，拨粮按周走。方老师学校北边那条路上被赶出来的散户也有人管了，吴大拿收人、干活、烧砖，齐铖默这边出粮、收砖、修东西。两头都有好处，散户不用再往南乱跑了。
齐铖默从南岭重工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骑摩托回了便利店，苏佑晚在收银台后面等着他，桌上摆着火锅。苏佑航蹲在旁边数秒，看到他进来就喊：“齐哥！今天吃什么锅底？周管事说北边那个吴大拿可算账了，拿砖换粮还打了一通算盘。”
“跟周管事一个路数，会算。”齐铖默洗了把手坐下来，“北边还有个更大的镇子，姓钱的，百来号人。比吴大拿难搞。”
苏佑晚把锅底倒进锅里，递给他一双筷子：“先吃饭。北边的事明天再说。”
齐铖默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锅里涮着。便利店的日光灯嗡嗡响着，货架上满满当当，火锅热气腾腾。北河镇的砖瓦账算清楚了，方老师那边多了砖瓦修房子修排水沟。北边的河口镇暂时没动静，但迟早得碰。明天让铁牛往北再探一段，摸清楚河口镇的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