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储粮设施藏在一座废弃的军供站里。
齐铖默带着铁牛和方锐走了将近两天。第一天从城区出发，沿着南向的主路走到傍晚，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南偏西走，穿过大片荒废的农田和几个空无一人的村庄，下午的时候看到了军供站的围墙。
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大门锈死了但没被破坏。门上的牌子写着“南城军供站”几个字，漆掉了大半。围墙里面能看到几栋低矮的平房和一座更大的仓库建筑，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齐铖默在围墙外面观察了一会儿。没有丧尸，没有人，也没有任何近期活动的痕迹。大门锁着，但旁边的侧门只是虚掩。他推开侧门，三人走进去。
仓库比外面看起来大。门没锁，推开之后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齐铖默打着手电筒往里照，光柱扫过一排排金属货架。货架上堆着麻袋、木箱、铁桶。他走近看了看，麻袋里是大米，木箱里是压缩干粮，铁桶里是食用油。数量比柳河那个仓库少一些，但种类更全，还有几箱密封的罐头和干货。
“够吃一阵子了。”铁牛说。
齐铖默没有急着搬东西。他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检查了墙壁、屋顶和门窗。仓库结构结实，门窗完好，只要稍加修缮就能变成一个合格的储粮点。他让方锐在仓库角落里激活了一个备用单元，系统自动识别为“粮仓节点·南”。控制台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信号。
他又在军供站的平房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间有床有桌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小厨房。平房后面有一口压水井，他试了试，居然还能压出水来。水质清澈，没有异味。
“这里可以留人。”齐铖默对铁牛说，“你从南点调两个人过来，长期看守。修补门窗，清理杂草，把仓库周围封好。”
铁牛点头。他在南点待了快两个月，对这片区域已经熟了。
当晚三人在军供站过夜。齐铖默睡在那间办公室里，床板很硬，但比睡地上强。他躺在黑暗里，听着外面风吹过围墙的呜咽声。南边六十公里，有一个粮仓节点。系统给的三个标记点，现在解决了一个。还剩北边和东边。
第二天一早，他让铁牛留在军供站等接应的人，自己和方锐往回走。路上对讲机收到了苏佑晚的通讯，信号清晰稳定。南边粮仓节点激活之后，系统的覆盖范围又往外扩了一圈。她告诉他，粮仓节点的物资已经自动纳入调配网络，各节点的粮食供应量比之前更充裕了。
回到便利店的时候是傍晚。苏佑晚在收银台后面等他，桌上摊着那张画了三个圈的地图。齐铖默走过去，在第一个圈旁边打了个勾。
“南边搞定了，”他说，“留守两个人，补门窗，清杂草。三天之内能正式运转。”
苏佑晚点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她翻到新的一页，把东边那个圈指给他看：“郑海昨天从东湖发来通讯，说柳河以东那片他探过一部分，找到了一些线索。东偏北方向有一个镇子，以前是粮油集散地，可能有大仓库。他愿意再去探一次。”
齐铖默在收银台前坐下来。东边那个标记点，系统给的简图上显示在柳河镇更往东的地方。郑海对那片熟，让他去探比自己去更合适。他想了想，拿起对讲机，调到东湖的频道。
“郑海，东边那个点，你有把握吗？”
郑海的声音很快传回来：“七八成。我跑车的时候去过那个镇子，叫白沟。粮油仓库在镇子南边，靠近河道。如果还在，里面的东西不会少。”
“什么时候能出发？”
“后天。我带小陈和东湖两个人。”
“好。注意安全，每天报一次消息。”
挂了通讯，齐铖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南边刚搞定，东边已经安排上了。北边那个最远的标记点还悬着，等东边有了结果再说。粮仓在扩建，网络在扩张，节点数在增加。十二个节点，很快就要变成十三个、十四个。覆盖范围从一百公里继续往外延伸。
苏佑晚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到货架前面，拿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齐铖默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她站在他旁边，看着货架上满满当当的商品，安静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算过，”她忽然开口，“从第一天到现在，我们一共活了多少天了？”
齐铖默愣了一下。他确实没算过。每天都有事要做，每天都有新的问题要解决。时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他很少回头看。
“大概有一百多天了吧。”他说。
苏佑晚点头：“一百多天。从一间便利店到十二个节点。从三个人到上百号人。你从第一天那个只会躲在货架后面吃泡面的怂包，变成了现在这个要管十几个据点、上百张嘴、上万斤粮食的人。”
齐铖默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
“你想说什么？”他问。
苏佑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得挺好的。”
她转身走回收银台，坐下来继续记账。齐铖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走到货架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东边。后天可能要去北边。粮仓要扩建，节点要维护，人越来越多，事越来越杂。但此刻他只想躺在这里，听着便利店里三个人的呼吸声，听着外面夜风呼啸，听着远处丧尸低沉的嘶吼。
灯亮着，人都在。他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