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沟郑海去了白沟，三天没有消息。
第一天，他说到了镇子外围，正在找仓库入口。第二天，他说仓库找到了，但门打不开，正在想办法。第三天，对讲机从早上到傍晚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通讯。
齐铖默在收银台后面坐不住了。他拿起对讲机呼叫了三次，每次都是沙沙的电流声。苏佑晚放下账本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去看看。”齐铖默站起来。
“我跟你去。”苏佑晚已经穿好了外套。
齐铖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拒绝。他给铁牛发了通讯，让南点的人保持警戒。又通知了郑虎和方老师，让他们提高警惕。然后他背上包，和苏佑晚从后门出去，沿着东向的路线快速往柳河方向走。
到了柳河镇，他们找到了郑海之前驻扎的那个货运站。仓库里的粮食还在，但郑海和小陈的背包、睡袋、还有那辆三轮车都不在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往东延伸出去。
齐铖默跟着脚印追。出了柳河镇往东，土路变成了碎石路，两侧的荒地逐渐变成了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镇子的轮廓。比柳河小，但建筑更密集。镇口有一座水泥桥，桥下的河道几乎干了，只剩一条细流。
白沟镇。
齐铖默在桥头停下来观察。镇子里很安静，没有丧尸，没有人。但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从镇子里面飘出来，淡淡的，像是烧过的东西。他放慢脚步，贴着路边的建筑慢慢往里走。主街两侧的商铺大多关着门，有几家被撬开了，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有脚印，新鲜的，通向镇子南边。
他跟着脚印走到镇子南边。那里有一条沿河的街道，街道尽头是一座大型仓库，外墙刷着“白沟粮油”几个褪色的字。仓库的门开着，门口停着郑海的那辆三轮车。车斗是空的，旁边散落着几个麻袋。
齐铖默快步走到仓库门口。里面很暗，他打着手电筒往里照。光柱扫过一排排空荡荡的货架，最后停在仓库角落里。郑海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左腿伸得直直的，裤腿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小陈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满脸是灰，看到齐铖默进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齐哥！”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齐铖默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郑海还醒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意识清醒。他看到齐铖默，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来了。”郑海的声音很哑。
“伤哪了？”齐铖默蹲下来检查他的腿。裤腿掀开，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用布条草草缠着，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周围红肿发烫。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又感染了。
“仓库里有东西，”小陈在旁边说，“货架倒了一排，铁皮边角翘着。我叔没注意，腿刮上去了。我们本来想搬完再回去，结果第二天他开始发烧，走不了路。”
齐铖默看了苏佑晚一眼。她已经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碘伏和纱布，开始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稳，但眉头一直皱着。郑海的伤口比看起来严重，需要消炎药和休息，不能再走动了。
“仓库里还有什么？”齐铖默问小陈。
“粮食。很多。但都在最里面，货架倒了挡住了路。我们没来得及搬。”
齐铖默站起来，拿着手电筒往仓库深处走。货架确实倒了一排，铁皮扭曲变形，挡在过道上。他绕过去，手电筒照向仓库最里面。光柱扫过之处，一排排麻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堆到接近天花板。比柳河那个仓库还多。他粗略数了数，至少三百袋。
他走回郑海身边，蹲下来：“东西还在。你在这等着，我和小陈把路清出来。明天天亮之后叫人来搬。”
郑海点头，疼得龇了龇牙。苏佑晚给他喂了消炎药和水，又把伤口重新包扎好。小陈在旁边守着，齐铖默和苏佑晚去清理仓库里的障碍。两人花了半个晚上把倒下的货架挪开，清出了一条能过人的通道。仓库最里面那三百袋粮食整齐码放着，旁边还有几箱食用油和干货。
天快亮的时候，齐铖默用对讲机联系了柳河镇那边的人，让他们派轨道车和人手过来。郑海的腿伤需要回城处理，苏佑晚给他做了简单的固定，但伤口感染需要更专业的处理。
中午时分，柳河的人带着平板轨道车到了。他们把郑海抬上车，小陈跟着照顾。齐铖默和苏佑晚留在白沟，组织人手搬运粮食。三百袋，装了整整四车。从白沟到柳河，再从柳河到城区，运输花了将近两天。
回到便利店的时候，齐铖默的腿几乎站不住了。他坐在收银台后面，灌了半瓶水，才缓过劲来。苏佑晚在旁边给郑海处理伤口，方老师派来的一个懂医的家长也到了，正在检查郑海的腿。
“需要缝针，”那个家长说，“伤口太深了，光靠纱布不行。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但得休息至少两周。”
郑海躺在临时搭的床上，疼得直冒汗，但嘴上还在说：“粮食都搬回来了？”
“搬回来了。”齐铖默说。
郑海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小陈蹲在旁边，攥着他叔的手，眼圈红红的。
齐铖默走到货架旁边，拿了一罐啤酒。他把券放在收银台上，拿开，撬开拉环。喝了一口，靠在货架上，看着便利店里的人进进出出。方老师在安排人手照顾郑海，苏佑晚在记账，苏佑航在角落里画图纸，赵大爷在对面楼打盹。
粮仓又多了三百袋。东边的白沟节点已经激活了，系统自动识别为“粮仓节点·东”。三个标记点，南边和东边都搞定了。还剩北边那个最远的。
他喝完啤酒，把罐子扔进回收箱。走到货架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郑海养伤，白沟粮仓的日常维护，北边那个点的探索计划。但今晚他只想睡一觉。
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便利店的灯一直亮着，货架一直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