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斤粮食搬进便利店花了三天。
齐铖默没把粮食全部堆在便利店里。他在城北货运站旁边找了个废弃的仓库，离便利店不算远，步行大概十几分钟。仓库不大，但干燥通风，门窗完好。他把大部分粮食存在那里，只留了一小部分在便利店后面，作为日常调配用。
苏佑晚给仓库编了号，在账本上建了一页新的库存表。米、面、油，每一袋都记录在案。方锐在仓库门口装了一个简易的报警装置，连到便利店的对讲机上。齐铖默又让铁牛从厂房那边调了一个人过来，专门看守仓库。
粮食入库的第四天，系统给了一个新的提示。
齐铖默是在地下空间控制台上看到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大量粮食储备。是否开启‘粮仓节点’功能？粮仓节点可将存储物资纳入系统调配网络，自动分配至各节点需求端。”
他点了“是”。屏幕闪了一下，拓扑图上城北仓库的位置多了一个特殊标记，一个金色的小圆圈，和其他的蓝色节点不一样。界面跳转到一个新的页面，显示着所有节点的物资需求数据和粮仓的实时库存。系统自动计算了每个节点需要多少粮食，然后给出了一个分配方案。齐铖默看了一眼，方案比他手动调配合理得多。
他把这个功能告诉了苏佑晚。她盯着控制台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翻开账本，在粮仓那一页旁边写了个备注：“自动分配。需人工复核。”她对齐铖默说：“系统算得再准，也得有人盯着。万一哪天数据出错，把粮食全分到一个节点去，其他地方就得饿肚子。”
齐铖默点头，让她全权负责粮仓的日常管理。苏佑晚没有推辞，当天就把粮仓的库存数据和各节点的需求表重新核对了一遍。
粮仓功能上线之后，物资调配效率提升了一大截。以前从便利店往各节点送粮食，得靠人跑腿，一次送不了多少，还要算路上消耗。现在系统自动分配，每个节点按需领取，减少了浪费和运输成本。方老师那边反馈说学校的食品供应比以前稳定多了，郑虎也说厂房那边的伙食改善了。
齐铖默没有放松。他让方锐每天检查粮仓节点的运行状态，又让郑海从东湖调了两个人过来帮忙看守城北仓库。十二个节点、上百号人、一万斤粮食，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日子过了大概一周。那天傍晚，齐铖默在便利店后面清点当天需要补充的物资，苏佑航从地下空间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林默哥，你看这个。”苏佑航把纸递给他。
纸上抄的是一段系统信息，来自控制台屏幕上新跳出来的一行字。苏佑航最近在跟方锐学系统操作，没事就蹲在控制台前面看各种界面。他发现的这行字藏在“粮仓节点”的子菜单里，字体很小，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行字写着：“粮仓节点功能已启用。当前存储量：约一万斤。可供应网络节点：十二个。可持续供应时间：约九十天。建议：继续扩充粮仓储备。检测到周边区域存在未纳入网络的大型储粮设施：三处。位置已标记。”
下面附了一张简图，三个标记点分布在地图上。一个在南偏西方向，距离城区大约六十公里。一个在正北方向，距离更远，大概一百公里。还有一个在东偏北，在柳河镇更往东的地方。
齐铖默看着那三个标记点，沉默了一会儿。系统在告诉他，粮食还不够。虽然眼下够吃三个月，但网络还在扩张，节点可能继续增加，人数还会涨。三个月之后呢？如果现在不继续囤粮，到时候所有人都得饿肚子。
他把纸折好，走到收银台前面坐下来。苏佑晚正在记账，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手里的纸，放下了笔。
“怎么了？”
齐铖默把纸递给她。苏佑晚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纸铺在桌面上，从抽屉里拿出地图，对照着简图上的三个标记点，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三处储粮设施。”她说，“南边那个最近，六十公里。北边那个最远，一百公里。东边那个在柳河以东，大概四十公里。”
齐铖默看着地图上那三个圈。南边六十公里，来回至少两天。北边一百公里，来回三四天。东边相对近一些，但柳河以东那片区域他们从来没探过。
“一个接一个来。”他说，“先把南边那个探了。郑海对东边熟，让他负责东边那个。北边最远，最后再说。”
苏佑晚点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她合上账本，看着齐铖默，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齐铖默已经学会辨认了。她在算。算时间、算人力、算风险、算一切能算的东西。
“粮仓节点这个功能，”她慢慢说，“是系统在我们粮食达到一定数量之后自动开启的。它检测到我们有能力储粮，才给出了这个建议。换句话说，系统在根据我们的实际情况调整策略。它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多少粮、多少节点，然后算出下一步该做什么。”
齐铖默靠在椅背上，想着她的话。系统确实一直在这样做。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步扩展、每一个新功能，都和他们的实际状态挂钩。它不是随便给东西，而是根据他们的能力给出合适的工具。他们越强，系统给的东西越高级。他们扩张得越快，系统引导的方向就越远。
“明天我去南边。”他说。
苏佑晚点头，站起来去准备物资。齐铖默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张画了三个圈的地图。南边、北边、东边，三个方向，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向更多的粮食、更大的网络、更重的责任。
他站起来，走到货架前面，拿起来一罐啤酒。这次他不再犹豫，直接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打了个嗝。
外面天也已经黑了，但便利店里的灯亮着。苏佑航在角落里画图纸，方锐在地下空间调试设备，赵大爷在对面楼打盹。齐铖默靠在货架上，看着这一切。十二个节点，上百号人，一万斤粮食。从一间小小的便利店，到一个覆盖百公里的网络。
他喝完了啤酒，把罐子扔进回收箱。走到货架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要去南边。后天可能去东边。大后天也许去北边。粮仓要扩建，网络要继续铺，人要继续聚。
他攥着胸口的护身符。布条下面的装置微微发暖。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便利店的灯一直亮着，货架一直满着，人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