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齐铖默揣着两张券出了门。
他没走远，就在对面楼里转了一圈。六楼的刘叔家上次没进去，这次他撬开了门。屋里比他想象的干净，刘叔大概是个独居老人，东西不多，厨房里有半袋面粉，柜子里翻出三瓶没开封的白醋、一包干木耳、还有一罐咸菜。客厅角落里立着一根钓鱼竿，落满了灰。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找到一把瑞士军刀和两板电池。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背包，回到便利店，一件一件放到货架上空着的位置。面粉、白醋、木耳、咸菜、钓鱼竿、军刀、电池。他退后一步，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佑晚走过来，拿起那罐咸菜看了看，又放回去。她翻了翻那瓶白醋的标签，忽然说：“保质期。你看，这瓶醋已经过期三个月了。”
齐铖默接过来看。果然，标签上的日期已经过了。他又检查了其他东西——面粉没过期但开了封，木耳受潮了，钓鱼竿生锈了，军刀倒是好的，电池只剩一格电。
“系统不收垃圾。”苏佑晚把咸菜和木耳从货架上拿下来，放到储物间门口的“储备堆”里。白醋和面粉也撤了下来。只留下那两板电池和瑞士军刀。
这次，齐铖默等了不到三分钟。电池旁边的空位上，凭空出现了一板新的电池，价签写着“8元”。军刀旁边也多了一把崭新的多功能军刀，价签“60元”。
苏佑晚看着那两样东西，拿起便签纸记了一笔。
“它只复制能用的东西，”她说，“而且只复制有‘价值’的。过期变质的、损坏的，它不要。”
齐铖默点头。他拿起那板新电池，看了看价签，又看了看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板旧电池。旧电池还剩一格电，系统复制出来的新电池是满电的。他把旧电池装进口袋，新电池放回货架。
“试试别的。”他转身在储备堆里翻了翻。之前他捡回来的那半袋大米已经试过了，系统复制了一袋香米。现在储备堆里还剩蜡烛、打火机、生锈的菜刀、几本旧杂志。
他把蜡烛和打火机放到货架上。蜡烛是完整的，打火机能用。杂志缺了封面，菜刀生锈得厉害。
又是三分钟。蜡烛旁边多了一包新蜡烛，价签“5元”。打火机旁边多了一个防风打火机，价签“12元”。杂志和菜刀纹丝不动。
苏佑晚在旁边看着，笔尖在便签纸上划得飞快。等齐铖默把能用的东西都试了一遍之后，她合上本子，走到收银台前，把这两天记录的数据摊开。
“规律出来了，”她说，手指点着纸上的数字，“系统只复制‘完好且有用’的物品。复制品的价格大概是原物品价值的一点五到两倍。日用品、工具、食品，全部适用。但复制需要时间——大概三分钟。而且每天复制的数量似乎有上限。我刚才数了，今天系统复制了三样东西之后就不动了。我试了第四样，等了十分钟都没反应。”
林齐铖默走到货架前，拿起那包新蜡烛，用券“买”下来，然后放回原位。几分钟后，新的蜡烛出现在旁边。他又试了一次那袋香米，买下之后，货架上重新补了一袋，但这次花了大概五分钟才出现。
“上限跟券的补充有关，”苏佑晚说，“每天系统补充的券是有定额的。如果当天复制太多东西，券的补充就会减少。反过来，如果我们每天都往货架上‘上架’新东西，系统每天能复制的数量就会增加。”
林齐铖默听明白了。这个便利店本质上是一个以物易物的平台。他把外面的东西放上去，系统确认有用，就会复制一份，标价出售。他可以用券买下复制品，也可以把原物拿回来。系统赚的是什么？他暂时没想明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带回来的东西越多、越好，货架上的商品就越丰富，他能用券买到的东西就越多。
“那如果，”齐铖默在收银台前坐下来，看着货架上那些商品，“我们把一件东西上架，系统复制之后，我们把原物拿走，复制品留在货架上。这样我们等于白赚了一件东西。”
苏佑晚点头：“理论上是的。但前提是原物有价值，系统愿意复制。而且每天复制数量有上限，不能无限刷。”
齐铖默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运转。他现在明白了这个便利店的基本规则：每天自动刷新一部分商品，补充一定数量的券。他可以拿东西，也可以放东西。放进去的好东西会被系统复制、定价、重新上架。带回来的东西越多，货架越丰富，券的补充速度也可能跟着提高。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储物间那扇银灰色的门呢？系统有没有提过扩展的事？”
苏佑晚翻到便签纸最后一页，上面记着林默之前跟她提过的所有关于储物间的信息。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储物间打不开，后门能用券开。银灰色门在储物间里面，我们进不去。但你说你之前用军刀撬过那把锁，撬不开。也许它需要的东西比一张券更复杂。”
齐铖默站起来，走到储物间门前。那把新锁依旧锃亮，纹丝不动。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走回收银台，拿起那本便签纸，翻到第一页。上面有他第一天写下的字，关于便利店的规则、货架、券。他把纸页翻来覆去地看，终于在最后一页的背面，看到一行极小的、之前没注意到的字。
那是打印体，和其他手写内容明显不同。他凑近了看，字很小，但清晰可辨：
“首次扩展条件：累计上架物品超过五十件。当前进度：三件。”
齐铖默愣了好几秒。他把便签纸递给苏佑晚，指着那行字。苏佑晚看了，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齐铖默熟悉的神色——那种她在算账时才会露出的、冷静而锐利的表情。
“上架五十件，”她重复了一遍，“系统就会解锁扩展。扩展之后，货架上的商品种类和数量都可能增加。甚至可能打通隔壁的空间。”
林齐铖默点头。他转头看向货架，又看了看储备堆里那些暂时还没被系统认可的“垃圾”。五十件。他之前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加上苏佑晚姐弟俩带来的，加起来大概十来件。还差三十多件。
“明天开始，”他说，“我每天出去找东西。能用的，完好的，有‘价值’的。一件一件上架。”
苏佑晚把便签纸收好，拿起笔在新的那页上写下“目标：五十件上架”。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写了“当前：三件”。
苏佑航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手里攥着一个用电池和电线拼成的小玩意儿：“默哥，这个算不算有价值？”
齐铖默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个简陋的手摇手电筒，苏佑航用旧电池和从收音机上拆的马达拼的，摇一摇真的能亮。他看了看苏晚，苏晚接过手电筒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齐铖默把手电筒放到货架上。三分钟后，旁边出现了一支全新的、包装完好的手摇手电筒。价签写着“25元”。
苏佑晚在便签纸上把“三件”划掉，改成“四件”。
苏佑航欢呼了一声，转身又扑回他的零件堆里。齐铖默和苏佑晚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末日第十九天，他们有了新目标：五十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