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齐铖默像疯了一样扫楼。
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早上出门，中午之前回来，最多走三条街。不冒险，不贪心，碰到丧尸就撤。苏佑晚在家里管账，苏航负责把带回来的东西分类——能用的放一堆，垃圾放另一堆。能用的东西由苏佑晚检查一遍，确认完好无损，然后上架。
第一天，齐铖默扫了两栋居民楼。成果不错：三把完好的菜刀，两盒没开封的螺丝刀套装，一袋没拆封的洗衣粉，五个还能亮的灯泡，还有一台不知道谁家阳台上的小型收音机。他把这些东西全部上架，系统认了七件。进度从四件跳到十一件。
第二天，他走得远了一点，摸到了一个小型杂货店的后门。门锁着，他用军刀撬了半天没撬开，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发现后窗是虚掩的。他翻进去，里面已经被人搜刮过了，但角落里还剩几箱没拆封的日用品：毛巾、肥皂、一次性打火机、几把塑料衣架。他挑完好的拿了，又顺手从一个废弃的办公室里顺走了两盒回形针和一沓A4纸。回来上架之后，系统认了九件。进度二十件。
第三天，他换了方向，往北边郑虎厂房的相反方向走。那边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巷子窄，丧尸少，但住户密集。他花了一上午，从三栋楼里翻出不少东西：一把还能用的电钻、几卷胶带、半箱没拆封的方便面、两个不锈钢盆、一把完好的雨伞。上架之后，系统认了七件。进度二十七件。
苏佑晚每天晚上都会核对数据。她在便签纸上画了详细的表格：上架物品的名称、系统复制出的商品、价签价格、复制所需时间。三天的数据积累下来，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系统复制的价格和原物品的价值有关，”她把表格摊给齐铖默看，“但不是简单的一比一。日用品最便宜，工具类中等，电子产品最贵。而且每天复制的数量上限在增加。第一天只复制了三件，第二天五件，第三天七件。好像跟货架上商品的丰富程度有关。”
齐铖默点头。他也能感觉到变化。货架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不光是系统自带的商品，还有他扫回来的东西被复制之后摆上去的。有些商品甚至开始出现多种规格——比如手电筒，原来只有一种，现在有小的、大的、防水的、强光的，价格从十块到五十块不等。
苏佑航最开心。系统复制的那些电子产品和零件，他全部“申请”了一遍，苏佑晚审批之后，他抱着一堆电池、马达、电线缩在角落里，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不到两天，他又拼出两个对讲机和一堆不知道用途的小玩意儿。
第四天早上，齐铖默出门之前，苏佑晚叫住了他。
“今天别去太远，”她说，递给他一张折好的便签纸，“我算了一下，还差二十三件。按现在的速度，再出去三趟就够了。但你不能天天走同一个方向。郑虎之前说过，周瘸子在南边活动频繁。北边虽然暂时安全，但如果有人注意到你天天在同一片区域出没，迟早会盯上你。”
齐铖默接过便签纸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是苏晚画的一张简图，标出了周围几条街的丧尸分布、已知幸存者位置、还有几个她觉得值得探索的目标点。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优先级。
“你什么时候画的？”齐铖默问。
“晚上你睡觉的时候。”苏佑晚把外套递给他，“今天去这个点。一栋写字楼，地下一层有个小卖部。我之前从窗户里看到过，卷帘门是拉下来的，但没锁死。里面应该还有东西。”
齐铖默把便签纸收好，背上包出了门。按照苏晚画的路线，他绕开了主路，穿过两条小巷，花了二十分钟摸到了那栋写字楼。一楼大堂空荡荡的，前台后面散落着文件纸张和碎玻璃。他找到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打着手电筒往下走。
地下一层比上面安静得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陈旧的味道，但出奇地没有腐臭。他顺着走廊摸到小卖部门口，卷帘门果然只拉了一半，底下留着一道缝隙。他蹲下来往里照了照，货架倒了几排，地上散落着零食和饮料。但角落里有个金属货架还立着，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箱没开封的东西。
他钻进去，清点了一下。两箱矿泉水，一箱压缩饼干，一箱火腿肠。还有几个塑料收纳箱，里面装着各种零碎：指甲刀、钥匙扣、小镜子、梳子、铅笔、橡皮。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完好无损，有实用价值。
他装了满满一背包，又用两只手各提了一箱，往回走。路上歇了三次，胳膊酸得发抖。等他推开便利店后门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苏佑晚接过他手里的箱子，苏航跑过来翻背包。齐铖默瘫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灌了半瓶水，才缓过劲来。
“够了，”苏佑晚清点完他带回来的东西，眼睛亮了起来，“二十多件。加上之前的，已经超过五十了。”
齐铖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指甲刀、小镜子、梳子、铅笔、橡皮、钥匙扣。每拿一件，他就放到货架上空着的位置。系统认了第一件，三分钟后复制出一把新的指甲刀。第二件，小镜子。第三件，梳子。
他放完最后一件，退后一步，看着货架。苏佑晚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便签纸，笔尖悬在纸上。苏佑航也凑过来，三个人一起盯着货架。
几分钟后，货架最里面那排——之前一直空着、什么都没摆过的那排——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一排排新的价签凭空出现在货架边缘，整整齐齐。接着，货架上开始出现新的商品：几盒创可贴、一小瓶碘伏、一卷纱布、几板感冒药、一盒退烧药。
药品。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品类。
苏佑晚的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达成。”
齐铖默看着那排药品，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转身快步走到储物间门口，手放在那把新锁上。锁还是那把锁，但他拧了一下把手。
咔哒一声，锁弹开了。
储物间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蓝色微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照得整个储物间像是浸在水底。那些金属箱还在，塑料桶还在，黑色盒子还放在货架上。但储物间后墙上那扇银灰色的门，现在完全打开了。
门后面不再是短短的走廊。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密密匝匝的货架，比便利店里的货架高得多、宽得多，上面堆满了东西。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像是某种巨型仓库的深处。
苏佑晚站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苏航从她腿边挤过来，探头往里看，眼睛瞪得溜圆。
“默哥，”苏佑航的声音带着颤，“这里面……有多大？”
齐铖默没有回答。他迈步走进通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两侧的货架。食品、药品、工具、电子设备、成捆的布料、整箱的金属零件。他在一个货架前面停下来，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翻到背面。标签上写着：“区域资源调配终端 v1.0。备用单元。”
他放下盒子，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面墙，墙上嵌着一块屏幕，暗淡无光。屏幕下方有一个凹槽，形状和黑色盒子一模一样。
苏佑晚跟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块屏幕。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齐铖默知道，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五十件。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