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把咬了一口的肉干停在嘴边。
进门的工作人员也停在门口。
两个人隔着几步，对着那只小小的包装袋看了一会儿。
林昼先开口。
“这是你的？”
工作人员点头，目光落在包装角上。
“我午饭留的，加辣那种。”
林昼把剩下的放回自己手里的包装，不再碰桌上的东西。
“对不起，我拿错了。我赔你一包。”
刚放下水箱的工作人员也转过头来，听明白后，赶紧走到桌边。
桌上两只纸盒挨在一起，一只是统一补给，另一只是同事临时放的私人物品。用于区分的纸牌被箱边压住，林昼刚才指过去时，他看到的是后面那只补给盒。
“怪我，刚才没看清你指哪一个。”
他把被压住的纸牌抽出来，又把私人物品盒移到桌后。
肉干的主人摆摆手：“没事，一小包东西。”
林昼摇头：“你本来准备吃的，还是得补上。哪儿买的？”
对方看他认真，便指了指外面公共服务区的便利柜台，说是自己早上顺路买的。
价格不贵，也不是考场的特殊物资。
林昼记下包装，准备等允许离开休息区时去买。
那位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剩余半包，又笑起来。
“都打开了，你吃完吧，别拿着罚站。”
林昼这才把那口咽下去。
确实有点辣。
他转身接了杯水，喝完，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就是他？把诱饵吃了那个？”
林昼缓缓回头。
一名刚到休息区的考生，也缓缓把头转向另一边，装作正在研究饮水机。
消息显然比林昼离场的速度还快。
刚才有人只看见工作人员推来的物资车，又看见林昼拿肉干，几句话传过去，普通零食就多出了一份正式工作。
年轻考官正好进门，听见“诱饵”两个字，差点以为场内物资出错。
他快步过来，先问：“拿了什么？”
肉干的主人举起剩下的同款小包。
“我自己买的。放错位置，他问的时候同事也看岔了。已经说清楚。”
年轻考官看着包装，表情一点点放松，随即又变得想笑。
“我还以为兽区少了什么。”
“没少。”林昼说。
“那怎么传成诱饵了？”
旁边的考生终于转回来，尴尬地解释了自己听到的话。
考官指了指桌子，又指向门外的物资通道。
“场内训练物资单独管理，不放在这里。这个就是普通零食，别再往外加词了。”
那名考生连忙点头，过去向另外几个人说清楚。
林昼端着水杯，忽然觉得自己的考试生涯很忙。
早上测试精度，中午寻找异兽。
下午还得参加一次肉干身份核验。
苏棠从自己的候场休息时段过来时，正看见他对着一只包装袋拍照。
“记什么？”
“欠账。”
林昼把经过简单说了，她先看了一眼两只已经分开的盒子，随后看向他。
“这回倒真问过了。”
“问过了。”
“问的人和你看的不是同一个盒子。”
“现在知道了。”
苏棠笑着在旁边坐下，没有再把这件小事讲成长篇教育。误会已经解释，物品也分开放好，后面把该赔的补上就行。
她还有自己的任务等待继续，大勇那边也没全部结束，三个人没有因为林昼考得快，就一起提前离场。
林昼问她喝不喝水，她摇摇杯子，说还有。
过了一会儿，大勇路过公共休息区，看见他们，先问了一句：“听说你把兽的饭吃了？”
林昼闭了闭眼。
苏棠把纸盒指给他看，用最短的几句话解释清楚。
大勇听完，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原来不是诱饵。”
“不是。”
“那我刚才还担心，你吃完以后，它们更不敢靠近你了。”
林昼放下杯子：“你到底担心哪一边？”
“主要担心它们没饭吃，还得考试。”
苏棠偏过头，肩膀抖了一下。
年轻考官从旁边经过，听得直摇头，转头跟搬水的工作人员说，让补给标识再摆醒目些，私人物品单独放，不要临时挤在一张桌上。
两位工作人员很快把桌面整理好，补给盒移到正中，私人物品收进后面的柜子。
这件事到这里就清楚了。
没有谁追着林昼罚一张莫名其妙的单子，也没有人因为他实力强，就说他拿什么都理所当然。
等这一段等待结束，工作人员确认林昼可以去公共服务区再回来，他便按指定路线去便利柜台，找到同款小包。
店员见他拿着空包装对照，还以为他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再来几包？”
林昼看了一眼加辣标志。
“先一包。”
他付过钱，想了想，又买一份不辣的普通点心给自己，没有把赔偿和自己的零食混在一起。
回到休息区，林昼把没拆封的肉干交给原来的工作人员。
对方接过去，笑道：“真不用这么麻烦。”
“顺路买的。”
“行，谢谢。”
那位工作人员拆开新的肉干，尝了一口，忽然被辣得吸了口气。林昼把旁边没用过的纸杯递过去，对方接了，笑着说今天这批比早上想的还辣。
“你刚才怎么没说？”
“我以为你就喜欢这个。”
工作人员端起水，认真想了想：“喜欢归喜欢，水还是要喝的。”
欠的一包还上，林昼终于能坐下来，踏踏实实吃自己的东西。
大勇已经被叫回候场，临走前隔着几步朝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等出来再聊。
苏棠也站起来，确认装备，然后往自己的入口走。
林昼没有跟过去，只在休息线内抬手回应。
他的任务做完了一段，朋友的题还在继续。
场馆里的广播声重新响起，叫到苏棠所在的批次。她停在门前听清要求，随后转身向另一条通道走去，没有沿最显眼的那条直路进去。
林昼隔着玻璃看见她低头对了一下地图，在自己记录的位置上做了一个小记号。
第一处已经确认，第二处也找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两个几乎一样的岔口。
林昼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下，坐回椅子，没有给她指方向。
这道题，班长自己会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