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负责联络的考官按下话筒。
“可以,在规定区域内按路线寻找,不能越区。”
林昼得到答复,重新低头看图。
他没有问能不能把围栏另一头的兽一起拿过来凑数,也没因为目标不配合,就站在门口等加分。
考试还在继续。
只是题目长了腿,而且看起来很想提前交卷。
他沿着矮墙往前,拐过一个弯,看见地面新翻起的一点沙土。再往前,是一串朝坡道去的爪印。
林昼顺着方向走过去。
坡道尽头的遮挡板后露出半只耳朵,编号牌晃了一下。
他停住脚步,等对方侧过头。
号码看清了。
第一个目标。
林昼把标记器换到顺手的位置,没有立刻冲过去。他先看清遮挡板两侧的通道,确认没有别的考生,也没有带红色标志的禁入区域。
那只异兽也发现自己被看见,耳朵一竖,掉头便跑。
它前脚刚抬,身体忽然轻了。
四只爪子离地不到半尺,像踩上了一团结实的空气。
它向前蹬了一下,没走出去。
又蹬了一下,还是原地。
林昼走到旁边,先确认编号,再轻轻托住它的肩背,避免挣动时侧翻。
“借你一秒。”
标记器接触规定位置。
提示音响了。
绿灯亮起,第一个目标记录完成。
林昼收回器材,把它稳稳放回地面,自己先退开几步,给它留出离开的方向。
那只异兽落地后僵了片刻,像不太相信脚下又结实了。
随后头也不回,沿着原来的通道跑了。
监控室里,年轻考官盯着画面,忍不住问:“它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考完了?”
负责记录的同事说:“他知道就行。”
屏幕上的林昼已经转身继续寻找。
第二个目标不在眼前。
他沿地图允许的环线走到另一处遮挡区,听见里面有几声低低的动静,却没有冒然伸手去抓。
里面几只兽挤在一起,编号看不全。
他换了个角度,从开放的侧面看过去。
三只。
其中一只耳牌被同伴挡住,另外两只都不是目标。
林昼停在通道外,耐心等了一会儿。
三只兽也不动。
最外面那只把头扭开,像只要不跟他对上视线,他就会认为这里没人。
林昼看着它们,终于发现一个朴素的问题。
他走到哪儿,它们就往哪儿的反方向退。
与其从正面过去,把需要的号码全挡住,不如绕到另一边,让它们自己换个位置。
他照着地图,从侧面绕了一段。
果然,棚里的三只动了。
被挤在后面的那只终于露出耳牌。
第二个目标。
林昼确认号码,平稳托住它,沿已经看清的空隙移出来。旁边两只没有被一起拎起,棚架也没有晃动。
标记器再次发出提示音。
监控室的记录老师看着任务进度更新,拿笔在对应栏里画了一下。
“有效。”
年轻考官看了眼场地图。
“本来这段是让考生判断遮挡和绕行。”
“他判断了,也绕行了。”
“就是绕行的原因跟别人不太一样。”
两个人看向屏幕里又空了一截的通道,谁也没反驳。
放回第二只兽时,它没有立刻逃,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前爪,又抬头看向林昼手里的标记器。林昼往旁边退开,给它让路。它试着迈出一步,确认确实能走,才一溜烟钻回遮挡棚。最外面那只立刻往里挤了挤,给它腾出一个位置。林昼看着空出来的棚口,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去找剩下的号码。
最后一个目标在更靠近坡道的地方。
林昼没有一边走一边把无关的兽都压趴,只在需要的时候控制已经确认的目标。他也渐渐发现,这些训练异兽并非隔着整片场地就知道他来了,多半是走近、对上目光,才明显变得退缩。
具体原因,他说不准。
可能是对危险的本能,也可能是感受到他靠近时极细微的气息变化。
不是能听懂他说话,更不是被他读出了心思。
林昼只把看见的现象记在心里,继续找最后那个号码。
那只兽比前两只机灵一些,绕着一截短墙转。林昼往左,它就往右;林昼停,它也停。
几个来回之后,一人一兽竟然保持着很稳定的间距。
林昼看了一眼计时提醒。
还够用,但没有必要陪它把这段路散成晚饭后遛弯。
他站在能完整看清出口的位置,等它再次从墙角出现,抬手托住。
短墙完好。
墙后的器材杆完好。
异兽也好好的,只是四条腿又暂时失去了工作机会。
最后一次标记完成,器材亮起任务结束的提示。
林昼按要求把目标放下,沿规定出口离场。
从头到尾,没有追逐碰撞,没有兽叫得惊天动地,更没有整片障碍被一拳清空。
值守人员打开出口门,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里面。
“都完成了?”
林昼把标记器交过去。
“都响了。”
工作人员核对记录,点头确认有效,收回装备。
年轻考官从监控室出来,表情有点复杂。
“以前这批兽见了考生,都挺主动。”
“今天也挺主动。”林昼说。
“主动往后退,是吧?”
林昼想了想,点头。
考官笑出了声。
他让林昼先去公共休息区,等待后面的流程,自己回去整理这一场的记录。异常表现会记入场地观察,但不会因为题目怕考生,就算考生没完成。
林昼洗过手,找到空位坐下,才发现自己有点饿。
出场后不能随便去别的考试区找朋友,他就给家里报了个平安,把手机收起来。
休息区另一头,一名工作人员正搬水。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放着纸杯和几箱独立包装的小点心。
其中一只开口纸盒里露出一排肉干,香味很熟悉。
林昼走过去,指了指面前的盒子。
“这个能拿吗?”
对方抱着水箱,顺着他伸手的方向看了一眼。
“休息区补给,拿一份就行。”
林昼道谢,拿了一小包,撕开。
第一口刚咬下去,另一位工作人员从门外进来,看看桌子,又看看他手上的包装。
脚步停住了。
“哎,我那包加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