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馆外的集合区摆着几排椅子。
大勇一坐下，就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十分端正。
林昼看他一眼：“还在证明没拿东西？”
“留下良好第一印象。”
“你刚才跟着肉味走的那两步，工作人员已经看见了。”
大勇慢慢把手放下来。
“那就争取良好第二印象。”
前方的屏幕亮起，带队考官拿着话筒走到场地图旁。广播声逐渐停下，原本交谈的考生都转过头。
模拟兽区有不同分区，不同批次的任务不完全相同。有人做防守，有人做路线判断，也有人需要完成指定目标的控制与标记。
现场使用的是经过筛选、分级安置的训练异兽，场地隔离和应急人员都在位，但考生仍须按要求行动，遇到超出任务范围的情况及时报告。
林昼拿到自己的任务说明，先看终止条件。
在规定区域内，辨认指定编号的目标，用发放的标记器在指定位置完成接触记录；过程中不得破坏场地固定设施，不得故意伤害目标，不得进入别人的考试分区。
“是碰一下就行？”旁边有人问。
考官把标记器举起来，演示了接触面。
“完成有效记录后会提示。不是隔着围栏随便晃一下，也不是抓到一只就算所有目标完成。”
林昼看着那只小小的器材，问：“控制住以后再标，可以吗？”
“可以，控制手段在规则范围内就行。”
“把目标托起来呢？”
考官停了半拍，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考号。
“确保平稳，不伤害目标，且不越过场地边界，可以。”
大勇坐在后排，小声对苏棠说：“别人在问能不能躲，他在问能不能端。”
苏棠把自己的说明页翻过去：“你先看你自己的。”
大勇立刻低头。
他的任务里果然没有把目标端起来这一项。
考官开始指认场地设施。灰色外墙是边界，带护罩的设备杆不能碰，红色标志区禁止进入。绿色标志指向出口和应急通道，但看到绿色并不等于已经完成考试。
林昼一一记下。
有一段围栏的支撑看起来很细，他特意在图上找了对应位置。
不是承力目标，只是分隔线。
那就不能拿来当顺手借力的栏杆。
过去他习惯先看哪里有人需要帮忙，如今进场前，也开始认真看哪些东西应该好好留在原位。
领装备时，每个人都要核对自己的器材编号。林昼的标记器接到手里，工作人员让他在演示垫上试了一下。
短促的提示音响起，绿灯亮了。
“这才算记录成功。”
林昼点头，确认手绳位置合适，没有缠住手指。
大勇试用的是另一套装备，工作人员讲解期间，他没有抢着戴，听完后才动手。
苏棠在图上记了两处容易看错的岔口，把自己的路线折成方便打开的大小。
三个人准备完，在入口前碰了一下头。
大勇忽然说：“别替我提前把那边的兽收拾了。”
林昼抬眼：“我又不知道你在哪个格子里。”
“我就是先说好。我的题，我自己答。”
“行。”
苏棠笑了一下，把装备扣好。
这句话从大勇嘴里说出来，和刚报名那几天，已经很不一样了。
广播开始叫号，第一批考生按分区进入。林昼的批次稍后，他先在等候线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规则提示。
墙边有一台饮水设备，一名工作人员正在补纸杯。附近另放着几箱密封物资，前面都有标牌，工作人员反复提醒休息区和场内物资不能混拿。
大勇看了一眼，主动别开视线。
“我现在连水杯都想先看说明。”
林昼说：“那个写了免费饮水。”
“看见了，四个字全认识。”
等待期间，有个考生以为标记器亮绿灯就能提前离场，被老师指着说明重新讲了一遍。林昼也跟着看清：完成单个目标和完成整组任务，提示并不一样。他用指腹摸了摸器材侧边，把两个提示记住，没有因为自己刚才已经试过，就觉得没必要再听。
轮到林昼时，严老师也来到入口旁。
他不负责场内给林昼指路，只确认专项安排已经衔接好。看见林昼手里的地图，严老师问：“最重要的记住了吗？”
林昼指了指任务页。
“找对目标，留下记录，不能为了快把路拆直。”
严老师满意地点头。
年轻考官站在旁边，表情也松下来。
“最后一条，你记得尤其好。”
林昼把地图收好，走过入口。
场内并不是一片开阔空地，矮墙、障碍墩、坡道和遮挡棚把视线分成几段。地面留着训练异兽走过的脚印，有些新，有些旧。
通道两侧的摄像设备亮着工作灯。
林昼没有一进门就散开力量把整个场地压住。
任务要求找出指定编号，他得先看见目标。
从第一处岔口往右，能看见一段低矮的遮挡棚。棚后传来爪子蹭地的轻响，随后，一只背部灰黑的训练异兽探出脑袋。
它比之前兽场里那只幼兽大得多，肩背结实，耳侧挂着醒目的编号牌。
林昼抬起标记器，先去看编号。
异兽也看见了他。
一人一兽在通道两端对视。
林昼刚确认那不是自己要找的号码，对方已经把脑袋缩了回去。
下一秒，棚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冲过来。
是绕着另一面跑远了。
林昼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任务页，又看看空下来的棚口。
他还什么都没做。
监控室里，一位考官放下水杯，把对应画面切大了些。
“这一只今天不是一直守这边吗？”
同事翻了翻上一批的记录：“刚才还把人堵在坡口。”
两个人同时看向屏幕。
林昼沿着允许路线继续前进。
转过矮墙，远处又出现两只异兽。其中一只本来趴着，看见他，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它用脑袋碰了一下旁边那只。
两只一起走了。
走得越来越快。
林昼望着空空的通道，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老师，它们这样躲，我可以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