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汇总的老师把林昼的几份记录铺在桌上。
室内专项承载，室外岩块验证，速度，反应，精度。
纸张有厚有薄，编号各不相同，最后都要对应到同一名考生、同一套评分标准上。
大勇站在等候线外，看见老师拿出订书机，忍不住对林昼说：“别人的成绩是一页，你的像个项目。”
“你的小声说话也挺像广播。”
大勇立刻把头缩回来。
老师没恼，朝他们招招手，让林昼过来核对个人信息。
林昼先看姓名，再看考号，按要求确认。等他抬起头，那位年轻考官正拿着专项说明问汇总老师，特殊测试过程怎么附到记录里。
“过程另附，项目成绩照标准记。”
“达到最高一档的这几项，都记满分？”
“对。”
年轻考官又看了一眼照片里那块巨岩。
“可他明显还没到……”
“我们记考试成绩，不给考生估算终生上限。”
汇总老师把那页放到附件里，手指点了点计分规则。
每项的最高分、达标条件、复核程序，都在考前写明了。林昼用的替代验证方式有专项记录，最后换算仍然回到公开标准里，不凭考官临场震撼就给他多加一串零。
林昼听明白了。
“满分就行。”
大勇在旁边听得牙酸。
别人求的是够不够，他说的是就行。
汇总老师看着林昼，笑了一下：“你没有意见？”
“没有。”
“有些考生会觉得，自己比满分要求多做了那么多，只拿一样的分，吃亏。”
林昼往表上看了一眼。
“我来之前就知道怎么算。要是我数学也能拿满分，我也不会让老师继续给我加题。”
年轻考官一下笑了。
这个比喻很实际。
而且从林昼嘴里说出来，听着甚至有点向往。
核对完成，老师提醒，当前只是这些基础测试项目的成绩，后面还有实战等安排。最终汇总未结束，不能把这一阶段的满分直接叫成全市总成绩第一。
林昼记住了。
他回等候区坐下，大勇立刻伸长脖子。
“怎么样？”
“已完成的这几项按满分记录，还有后面的。”
大勇缓缓点头，转身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
动作很镇定。
如果不是瓶盖拧了两次都没对上螺纹，确实像听见了一件普通事。
苏棠完成自己的项目出来，先去核对记录，回来才问他们聊到哪里。
大勇指指林昼：“他刚才拒绝了长到桌子外面的成绩单。”
林昼说：“没人给我那种。”
“反正以后不许你问我考多少。”
“我问你中午吃多少，可以吗？”
“这个可以比一比。”
苏棠把资料收好，在旁边坐下。
她没有追着问林昼每一项究竟超过了多少。大家一起训练过，这个差距早就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她更在意自己刚才有一处动作为什么偏了半点，后来又怎么调整回来。
林昼听她说完，想了想，指指她握水杯的手。
“你后面那次没急着追结果，先把起手位置摆正了。”
苏棠试着做了一下小幅度动作，点头。
“我也觉得是这里。”
大勇看看两人，低头翻出自己的记录。
“那我这个，转身的时候脚总想多迈半步。”
林昼还没说话，苏棠已经看过来。
“你是不是又想一步赶完？”
大勇叹气。
“这个毛病比我的鞋耐穿。”
他们没有在等候区摆开架势练，只把需要记住的地方各自写下，等回去再看。
广播随即提醒，下一阶段实战项目的分组与批次已经公布，请考生按通知查看。
大勇刚拿起的水瓶又放下了。
“到真的了？”
苏棠抬头：“前面的也是真的。”
“我是说，会动、会追着人的那种。”
林昼站起来，三个人一起走向公告区。
分组信息贴在透明板后，每个考生都有自己的项目和批次。不是谁朋友多，就能凑在一起进场；也不能因为认识林昼，就要求跟在他后面捡成绩。
林昼从上往下找到自己的名字。
单独评估批次，模拟兽区路线任务。
大勇的防守项目在另一处，苏棠则是带路线判断的任务。三个人相邻的只是候场时间，进场后各走各的安排。
大勇看完自己的那栏，把地址和时间记好，忽然问：“你那边是不是一进去就全结束？”
林昼没有急着点头。
“先听他们怎么考。”
“你现在真像个认真读题的人。”
“我本来就在认真读。”
“对，昨天那块石头应该特别感动。”
苏棠把手指从公告上的注意事项移开。
“有一条，完成指定任务才算结束。光跑到出口不算。”
大勇慢慢转头，看向林昼。
“针对谁的？”
林昼瞧了一眼。
同一张公告上，几百名考生都要看。
“针对不看通知的。”
大勇立刻重新往下读。
读到一半，他把自己的集合地点又圈了一遍。上次报名时，他恨不得让林昼替自己看每一行；这会儿他先确认自己的，再抬头提醒苏棠，公告右侧还有批次调整说明。苏棠应了一声，过去核对。他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也终于能提醒别人一点事了。
去集合点的路上，路边有人认出林昼，问他是不是那个力量项目满分的考生。林昼点了头，对方又兴奋地问，是不是接下来肯定能拿总第一。
“后面的还没考。”林昼说。
那人愣了一下，又笑着给他加油。
林昼道了谢，没有把这句期待背成必须在门口宣布的成绩。
走到实战馆外，三人看见一辆工作人员的小推车经过，上面放着封好的器材箱。轮子轧过接缝，发出一阵咕噜声，箱角贴着几个不同颜色的标签。
大勇让开位置，盯着其中一个箱子闻了闻。
“肉味？”
工作人员听见，抬头笑了一下。
“你们先集合，别追着车走。”
大勇赶紧收回脚。
林昼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来考防守的？”
“闻见了，不代表我想吃。”
话音刚落，馆内广播响起。
“各位考生请注意，进入模拟兽区前，先统一说明场地任务及可用物资。请勿自行取用现场物品。”
苏棠看向大勇。
大勇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听见了，这回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