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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教官把观察点传回的画面调出来，示意林昼站到旁边看。
画面里树影很暗，边缘有一道厚实的轮廓。它经过灌木时，枝叶明显向两侧分开，能看出体型不小，却不能只凭这一段判断具体情况。
林昼看完，没有立刻报出一个名字。
“现在还在那个位置？”
“刚往外侧坡下走，观察点还跟得上。”
教官拿起对讲机，确认负责人员的位置，又问营地外围是否有人未归。
回复很快传来，学生都已经回到营地区域，外面只有按安排值守的人员。
这才是眼前最需要先弄清的事。
林昼站在旁边等，没有自己翻过围栏，跑进树里找一个还没看清的目标。
片刻后，另一位教官赶过来，将新的画面和地形位置对应上。
是一头灰脊兽。
这类异兽体型大，背部厚硬，平时多在林地活动，不代表每次出现都会主动攻击人。可现在它靠近营地外围，值班人员必须确认动向，不能只说一句应该没事就不管。
林昼听完，问自己能帮哪一部分。
教官看了眼他，又看向观察点给出的位置。
“跟我们到能看清的地方。其他人继续守自己的区域，别都往这边聚。”
安排确定，林昼把水杯留在值班点，跟着两位教官沿巡视通道往外侧走。
灯光没有到处乱照，消息也没在学生中间传成一场紧急集合。
需要知道的人已经知道，正在休息的人暂时不必跟着醒来猜测。
到观察位置后，林昼终于看清目标。
灰脊兽停在一片浅坡下，身体比普通车辆还厚实一些，脊背上的硬甲被远处的光照出灰白的边。它低头嗅着地面，前爪拨开灌木，正沿着坡面向靠近营地的方向挪。
教官示意人员保持距离，先确认后面的路是否通畅。
林昼的目光落在兽身和旁边几块石头上，位置都看清了。
他开口问：“要让它停在原地吗？”
“先控制住，别让它继续靠近。”
话音落下，林昼抬起手。
灰脊兽刚要往前落下的爪子停在半空，庞大的身体也跟着顿住。
它显然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头向一侧猛地一摆，想借力挣开。
周围灌木被带得晃了一下。
而它本身，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
林昼略微调整了托住的位置，让那只抬着的前爪重新落地，免得它一直歪着身子。
这动作甚至有点像帮一张站不稳的桌子找平。
旁边一名教官刚握紧器材，看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当然知道林昼强。
可亲眼看见这样一头异兽拼命发力，却连半步都挪不出去，和在资料上读到一行成绩，仍然是两回事。
灰脊兽又挣了一次。
林昼没有加重伤害它，只稳稳限制住移动，转头看向教官。
“这样行吗？”
教官回过神，点头。
“行，保持。”
随后他将情况传回值班点，让负责野生异兽处置的人员按既定流程接手。营地这边不必临时发明一套处理方式，也不需要让新生围过来证明胆量。
等待接手的几分钟里，工作人员进一步查看周边，确认没有发现其他同类接近的迹象。
他们也查清了兽影靠近的路线，准备后续加强对应位置的观察。
林昼站着，手抬得不高，神情始终很轻松。
一名教官问他能否继续保持，他点头说没问题，又问待会儿要往哪里交接。
对方把选定的位置指给他看，距离不远，路线也清楚，中间没有人员和车辆挡着。
林昼看清后，等现场安排好，才缓缓将灰脊兽托离原来的浅坑，移到便于处置的开阔位置。
它没有在林间乱撞，也没把一路树木压成通道。
庞大的身躯停在指定区域，落地时只带起很薄的一层尘土。
接手人员看了看兽，又看了看林昼，第一句话是确认控制还在不在。
“在。”林昼说。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立即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们检查状况，准备相应的转运和后续处理，不把一头被稳住的异兽当成谁可以随意上前拍照的摆件。
等专业人员确认已具备接管条件，林昼才按指令逐步撤去自己的控制。
最后一个环节完成，教官看向他，点头说了声辛苦。
林昼放下手，回答得很老实。
“不辛苦，就是水还没接。”
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
值班教官把他留在桌边的水杯拿回来，指向屋里的热水处。
“去接，今晚这个肯定来得及。”
回到值班点，外面的夜色跟出来时差不多，营地里也没有多出一群惊慌的新生。
林昼接好水，看见负责这一段的教官正坐在椅子上，低头把处置记录补完整。
另一名值班人员已经接上岗位，按原有安排继续观察。
不是兽影处理了，所有人就能一起睡觉。
只是眼前这件事结束，原本被打乱的轮休终于能接回来，不必几个人都熬在同一个位置。
先前一直在外围确认情况的教官喝了口水，靠着椅背短暂闭了闭眼。
林昼站在门边，没有再追着问他累不累。
看得出来，人确实需要歇一会儿。
他把自己看到的部分说明清楚，确认没有别的需要，便准备回住处。
临走时，教官提醒明天的集合时间照常，不用因为晚上帮过忙就自己猜是不是可以晚到。
林昼笑着点头。
“我会看通知。”
回到屋里，大勇还没睡，正坐在床边收鞋带。
看见林昼回来，他先看了一眼水杯。
“你这水接得挺远。”
林昼将杯子放好，简短说了经过，没有把值班点的具体布置当故事讲给所有人听。
大勇听见那么大一头异兽被稳住，眼睛都睁大了，随后又压低声音，问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已经交接好了。”
他这才放心。
顾远在旁边点头，没追问有没有机会打一场，陈墨则确认不是营地里的设备出了问题，便收好自己的东西。
大家各自躺下，屋里很快安静。
林昼靠着枕头，听见外面传来值班人员规律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急，也没有乱。
有人继续守着，有人终于能轮到休息，第二天的训练还会照常开始。
大勇在黑暗里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你今晚没少睡吧？”
林昼闭着眼，笑了。
“还够。”
“那就好。”
大勇说完，也翻了个身。
这一次，没有谁再接着开玩笑。
窗外风吹过树梢，营地的灯安稳亮着。
林昼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