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先看了一眼运输路，又看向林昼。
“你先跟我过去，其余人按原来的安排走。”
带队的另一名老师接上队伍，示意大家继续，不必都围在路口等。
大勇回头看了一眼，正想说什么，林昼已经朝他抬了抬手。
“你们先到，我随后。”
大勇点头，转回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车陷在运输路边一片被水泡软的位置。
这两天营地附近下过雨，表面看着还能走，轮子压上去才发现下面不实。司机及时停了车，没有让情况继续变糟。
工作人员已经在旁边清出位置，车上的补给也绑得牢，没有散下来。
林昼先看清车和周围人的位置，等教官同司机确认好配合方式，才走到侧后方。
司机从车窗往外看，见来的是个穿训练服的新生，第一反应是让他别站太近。
教官说明了情况，司机再看一眼名字，终于把后半句收了回去。
“哦，是你。”
林昼笑着点头。
他最近发现，这句话越来越能替别人省一段解释。
几个人退出需要留空的位置，司机按现场指挥配合，林昼抬手托住车体，让轮子不再继续往泥里沉。
车身轻轻上抬。
没有猛地蹿起，也没有把车上那几箱水震成一场人工降雨。
接着，他沿着已经看清的硬实方向缓缓推送。
轮子离开最深的位置，重新落到能承住的路面，几乎只是一转眼的事。
司机握着方向盘，明明已经做好慢慢挪半天的准备，下一刻却发现车平了。
他转头看看刚才那两个深坑，又看看林昼。
“出来了？”
林昼放下手。
“出来了。”
司机沉默了两秒，终于笑出声。
“我这后半天都省出来了。”
工作人员过去检查车辆状态，确认轮胎和底部没有明显异常，绑好的物资也都还在原位。
教官问后面的路是否还需要绕行，司机指向前方，说那边有一小段坡，路面仍然偏软，原本想过去后再回营地。
这批水和物资，本来就是送往终点补给区。
林昼听完，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道路能看清，转弯处也有工作人员引导，不必开着车再试一遍同样的软地。
“我送到前面硬路上，您跟着掌方向。”
司机看向教官，得到明确的安排后，点头配合。
车里没有学生搭便车，周围的人也不挤在轮子旁边。
林昼站在合适的位置，力量平稳托着车体，让它沿运输路缓缓往前。
轮胎仍然顺着地面走，只是不用再把重量全压进下面的软泥。
车速不快。
从旁边看，却足够让人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记录本，跟了十几步，才想起自己本来是准备回去叫拖车的。
他低头看看手机，把刚打到一半的话删掉，改成车已脱困，正送往终点。
写完觉得不够准确，又添了一句。
林昼协助。
这下总算说清了。
到了硬路面，林昼按要求慢慢撤去托力，等车身完全稳定，工作人员再次检查。
司机试过车辆状态，确认可以正常移动，准备把最后一段开回去。
偏偏终点补给区就在前面不远，那里行人多，现场人员正让车从侧边慢慢进。
林昼见状，便配合把车送到停靠位置，等轮子停稳，才真正把这件事交回给工作人员。
他没有推着车冲过学生的终点线，也没有为了热闹，绕到正中间让所有人给自己让路。
即便如此，先到的一批学生还是看见了。
大勇刚放下背包，喝水的动作停在半空。
顾远站在旁边，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去。
陈墨比他们晚一点到，刚走到补给区边上，便看见林昼跟在车旁边，神情平静得像顺路带回一把扫帚。
“他不是去帮一把吗？”大勇问。
顾远看着那辆车。
“帮到了。”
大勇张了张嘴，决定先把水咽下去。
教官和工作人员交接情况，补给车的门很快打开，一箱箱水按原本安排卸到对应的位置。
已经完成路线的学生到休息区等待，后面的人继续按要求抵达，没有因为车辆脱困就统一取消剩下的耐力训练。
林昼把最后一段自己的记录补齐，来到大勇旁边。
大勇看了眼他空空的手，又看了眼那边的车。
“我还以为你最多带瓶水回来。”
“水在车上。”
“我看见了，有点多。”
陈墨走过来，先问车有没有受损。
林昼说工作人员检查过，没有发现需要现场处理的异常，具体还得由负责的人做后续检查。
陈墨点头，不再追着问泥有多深、车有多重。
那些数字并不是林昼抬一下就会自动知道的。
顾远则把一瓶水递过来。
林昼接住，笑着说谢谢。
大勇看见这一幕，忽然有点感慨。
一个人能把整车水送到位置，最后还是得有人递给他一瓶，才不用再走过去拿。
这种顺手的照顾，并不会因为力气大就没必要。
休息了一会儿，教官让大家分批整理装备，登记需要处理的情况。
刚才侧袋没扣好的男生又找到林昼，给他看自己已经重新固定好的袋口，说后半段没有再掉东西。
林昼点头，表示看见了。
男生笑着离开，脚步虽然累，精神却比中途更好。
大勇也把自己的路线记录看了一遍，发现后段的节奏比前段稳定，颇有成就感。
他没有拿林昼推车的速度给自己算差距，也没有因为旁边出了件大事，就觉得自己走完这段路不值一提。
这是他的训练。
走完了，还能知道下次哪里做得更好，就已经有收获。
傍晚，大家回到营地整理住处，吃过饭后按安排休息。
林昼把自己的装备收好，正准备去接水，路过值班点时，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一段简短的汇报。
外围观察点拍到了一道体型不小的兽影，位置还在营地外，需要进一步确认。
值班教官抬头，看见林昼，先示意他不要往外走。
林昼停下脚步，没有凭一句兽影就猜出是什么。
他把水杯放到一边，问得很直接。
“有画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