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大勇出门前看了三遍地点。
不是怕迟到，是怕自己认真准备半天，最后给隔壁方向贡献一个防护人才。
林昼把水杯放进包里，指了指手机上同一个楼号。
“对，就这儿。”
“我确认一下。”
“你再确认，楼都要不好意思了。”
顾远在门口等着，手里没有提枪。他已经看过要求，今天先做公共基础项目，专项另有安排。
陈墨比他们早出门，去参加装备工程方向的说明，临走前只交代了一件事：阳台有他的毛巾，谁最后走别把窗全关死。
大勇答应得很响。
大学生活的任务有大有小，分班测试之前，先给毛巾留口气。
训练楼比昨天远看时更大。
门口贴着分区，里面已经有人热身，鞋底踩在地面的声音密密响着。林昼三人按名单找到位置，交过材料，便坐到旁边等候。
负责测试的老师没有叫大家先打一拳展示实力。
他拿起记录板，先把今天的内容讲清楚。
基础动作、指定范围内的力量控制，还有看懂指令后完成任务。
不同方向后面会分开测，不用互相比着报数字。
大勇听到这里，明显松了口气。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却举起手，问如果气血比入学时涨了，能不能重新记录。
老师点头，说有对应项目，按顺序做就行。
没有人因为问题普通就被笑话。
林昼听着，觉得这个开头挺好。
轮到核对身份，老师看到他的名字，直接在表上做了个记号。
“林昼，省级加试的材料我们看过了。”
周围有几个人抬头。
老师却没停下来铺垫，更没让他先证明自己真的是本人。
“你的常规最大力量项不重复做。今天主要看你能不能按给定范围稳定输出，之后好安排课程。”
林昼点头：“明白。”
大勇坐在旁边，悄悄把自己一直捏着的笔放松。
他原本还担心一会儿老师让林昼全力试试，自己又得先找门往哪儿开。
现在看来，老师比他想得周全。
第一项是简单的落点和节奏。
地面有几条线，旁边的指示灯按不同顺序亮起，学生按要求移动，把手里的软球放到对应的位置。
不是越快越好。
抢在灯亮之前动，照样要重新来。
林昼排在队伍里，看前面的同学完成。有个男生跑得飞快，最后一脚却踩过了线，自己看完记录，皱着眉想了片刻，第二次便慢下来。
老师没说他不行，只提醒先看清终点，再决定要走多快。
轮到大勇，他前几步走得很稳，到了转向的位置，肩膀习惯性先顶出去一点。
他自己也察觉了，停下调整，按规定做完。
老师给他记了具体的问题，叫他后面的防护测试注意转身时机。
大勇拿回记录，表情倒不沮丧。
有明确的地方能改，比一句还得努力强多了。
顾远做得利索，只有一次转向过于贴边。老师提醒以后要给队友留位置，他看了一遍回放，点头记下。
到了林昼，几盏灯次第亮起。
他并没有一下从起点消失，再突然站到终点。
脚步压在要求的节奏上，每一次停下都恰好落在该落的位置。软球从他掌心落进圆圈，连最后滚动的余量都留得刚好。
记录员抬头看了眼，确认不是设备漏记，才把完整结果存下。
林昼走回来，大勇接过他手里的水杯。
“感觉怎么样？”
“地面挺平。”
大勇沉默片刻。
“我问测试。”
“挺清楚，照着做就行。”
顾远听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记录。
同样叫照着做，不同的人能做出来的样子，差别确实很大。
第二项用的是几块轻重不同的训练模块。
老师让学生按提示将它们移动到台面上，不能撞到旁边的隔条，也不能只顾最重的那块，把轻的直接带飞。
这比单纯搬东西有意思。
林昼先看了一遍布局，确认自己能看清每块模块的位置，才伸出手。
第一块滑过窄窄的间隙，停住。
第二块从旁边绕过去，沿着弧线落到标记上。
最后那块最轻，在前两块移动带出的细微气流里颤了颤，林昼顺势托住它，让它轻轻落稳。
整个台面没有多出一声碰撞。
老师低头看了记录，问他刚才为什么没选最短路线。
“直着走会碰到旁边那条。”
“力量够，也可以压过去。”
林昼抬头看向他。
“要求不是不能碰吗？”
老师笑了。
“对，记这一点就行。”
旁边几名学生也跟着笑起来，气氛比开始时松快不少。
老师随即说明，问这个不是故意挖坑，而是确认他如何理解任务。现场有时不是做不到，是为了省一步，把原本不该碰的东西也算进了路线。
林昼点点头。
这个道理他在搬车、托桥的时候都碰过，现在只是换成一张小桌子。
测试间隙，大勇去另一个区域集合，顾远也被叫去做自己的后续项目。
两人走前都跟林昼打了招呼，没有围着等他一个人考完。
林昼拧开水瓶，喝了两口，坐回椅子上。
刚才那个问气血记录的男生过来，低声问他是不是早就练过这套。
“这套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稳？”
“暑假练过差不多的，拿网球试过。”
对方认真记住了网球两个字。
林昼看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先按老师教的来，别学我把几颗都停半空。”
男生笑了，说自己暂时连一颗都停不住。
两人聊了两句，老师便叫到林昼的名字。
下一项在另一张台子旁边。
那里没有巨大的测力柱，也没有必须用尽全力才会亮的灯，只有一块安装好的感应垫和显示屏。
屏幕上标着一段很窄的目标区间。
老师拍拍台边，开口前先看了一眼旁边的使用说明。
“这次别追求最大。”
林昼走过去，点头。
“要多少？”
老师指向绿色的那一小格。
“落在这里，连续三次。”
林昼看清数字，轻轻握起拳头。
旁边记录员本来拿着笔，看到这个动作，不自觉先把水杯往远处挪了挪。
老师看见，笑着提醒。
“放心，考的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