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没有立刻出拳。
他先问老师，感应垫测的是接触时的峰值，还是后面持续施力的平均值。
老师抬起头，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满意。
“看峰值。持续推着不算，三次都要分开。”
林昼点头，将脚下位置调整好。
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和有没有差别不大。
可题目既然出了，他就照着题目来。
拳头向前，轻轻碰到垫面。
没有沉闷的巨响。
感应垫甚至只往里陷了很浅一点，林昼的手便已经收回。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稳稳落在绿色区域正中。
记录员低头看了看，再抬头看林昼。
“再来。”
第二次。
还是那个位置。
第三次，数字依旧没变。
三条记录整整齐齐排在一起，像刚才那一条被认真抄了两遍。
老师没有马上说结束，而是先确认设备状态，再让另一名学生按自己的范围做了一次。
屏幕上的数值正常变化。
不是机器卡住。
林昼站在旁边，也不着急，等那名学生完成后才重新走过去。
老师看着三条记录，笑了笑。
“挺好。换个区间，还试一次吗？”
“可以。”
这回绿色区域往下移，要求更轻。
林昼看清之后，再次出拳。
数字落下，依旧正中。
旁边的男生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按键吧？”
林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按键可能还得用点劲。”
男生张了张嘴，最后只笑了一声。
这句话换个人说，多少显得有点故意，可刚才四条记录就摆在那里，谁也找不出反驳的角度。
老师把结果记好，告诉他这一项已经完成，后面不用继续提高难度证明同一件事。
林昼松开手，退到一旁。
没有设备冒烟，也没有人冲进来喊停。
记录员看着完好的感应垫，顺手把刚才挪远的水杯拿了回来。
林昼恰好看见。
两人对视一眼，记录员先笑了。
“习惯。”
“我理解。”
测试继续往下走。
最后一项把前面的动作连到一起，按指定顺序移动目标、停下、避开障碍，再在规定范围内完成一次推力输出。
老师在开始前把规则讲完，明确告诉大家哪里可以自行调整，哪里必须遵守。
林昼听过一遍，又看了实际位置，才站到起点。
这不是限制他强不强，而是看看他能不能把强用在对的地方。
几盏提示灯亮起。
他向前走，手掌托起第一块模块，轻巧地绕过边缘，再把第二块停在离标线很近的位置。
最后一块需要从窄处穿过，旁边悬着轻质的提示片，稍微碰到就会响。
林昼没有加速抢时间。
那块模块平平稳稳穿过去，提示片连边都没颤一下。
到了最后，他依照亮起的指令，给出一次短促的推力。
目标停在指定区域。
显示屏上，每一步都亮起了完成的标记。
老师点头，让他离开测试区，下一名学生进来。
林昼走出来时，大勇刚好从另一边回来，手里拿着自己的记录单。
他没先问林昼，而是把自己的结果递过去。
“转向那块，后面修正过来了。”
林昼看了一眼老师写的意见，抬头笑了。
“不错。”
大勇听得很受用，又伸手指向林昼那张。
“你的呢？”
林昼递过去。
大勇从头看到尾，目光停在三个几乎一样的数字上，沉默片刻。
“老师让你别用力，你就真一点情绪都没给。”
“这跟情绪有什么关系？”
“看着特别冷静。”
顾远也回来了，听到后半句，扫了一眼记录。
“确实。”
大勇转头看他：“你也觉得？”
“设备很冷静。”
林昼终于笑出声。
几个人回到等候区，老师将需要的安排一项项交代。普通基础训练仍然照常进行，但已经确认能稳定完成的内容，不会要求学生每天机械重复。
轮到林昼时，老师给了他单独的说明。
在完成对应课程要求的前提下，他可以按预约使用适合的训练区域，不必和同组同学一起反复刷最大力量。
具体使用时段和区域，后续会在他的安排里标明。
大勇听得眼睛一亮。
“自由训练？”
老师点头，又补了一句：“不是自由消失。”
大勇立刻闭嘴。
林昼笑着接过说明，先问哪些公共课程不能因为训练安排不同而缺席。
老师把那几项指给他看，语气很正常。
“理论课、集体说明，还有后面的团队项目，按通知来。有调整会提前告诉你。”
“明白。”
他把说明折好，放进文件袋，没有当成一张从此不用上课的通行证。
那名一直关注网球的男生过来，问以后能不能看看他怎么练。
林昼说合适的时候可以，先把基础动作练好，到场地也按预约来，不用为了等他耽误自己的课。
对方点头，拿着自己的记录走了。
顾远望着男生的背影，忽然说：“他不是想跟你比。”
“我知道。”林昼说，“他想学。”
大勇在旁边点头：“这个好，我也想学。”
林昼将水杯塞回包里。
“你已经学了一上午了，先吃点东西。”
这回大勇没有立刻提食堂，而是低头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改进意见，才收起纸张。
林昼看见这个动作，没说什么，跟着两人往出口走。
走到门口时，刚才负责记录的老师叫住了他。
“林昼，有位导师想跟你聊一下后面的安排，不用紧张，和今天的结果有关。”
大勇下意识转头。
“还测？”
老师笑了：“不测了，设备今天可以正常下班。”
林昼让两人先走，自己跟着老师回到旁边的小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坐着一名中年男人，袖子卷到小臂，桌上放着几页资料和一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
对方抬头看他，先指了指空椅子。
“坐，我叫韩山。”
林昼道了声老师好。
韩山将他的测试记录放到桌面上，没有先感慨一句天才，也没有摆出一副必须重新见识才肯相信的神情。
“这些项目对你来说，强度意义不大。”
他说得很直接。
“咱们换点真正用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