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把课程介绍往下翻了一页。
运动恢复与睡眠。
名字确实对口。
可内容并不是进教室躺下，老师挨个检查谁睡得香，而是讲训练后怎么恢复、作息怎么安排，还有要完成的记录和作业。
大勇站在他背后，越看越安静。
“原来还要醒着学。”
林昼转头：“你以为学校按呼噜给分？”
大勇认真想了想。
“那隔壁刚才那个，可能提前修满了。”
走廊里恰好有人关门，林昼笑着提醒他小声点，别没正式上课，先把邻居得罪完。
他把课程介绍收藏下来，没有因为标题有趣就立刻点选。
先看必修，再看时间。
这个顺序是学长下午刚提醒过的，他也没有忘。
不一会儿，顾远和陈墨陆续回来。
顾远已经认过训练馆，带回了常用场地的开放信息；陈墨看到了实验楼的安排，知道正式使用还得等课程开始，便没有在门口蹲着等奇迹。
大勇听两人讲完，将自己买的晾衣夹举起来。
“我也有成果。”
林昼指了指阳台：“这项可以立即投入使用。”
四个人各自收拾好东西，桌上渐渐只剩手机、纸和新生资料。
课程说明看着比他们原先想的细。
公共必修课已经列好，方向基础课有相应要求，剩下的部分才是可以根据兴趣和时间挑的。某些课要等后续测试分组，今天先了解，不用抢着把一切定死。
顾远先把固定训练时段圈出来，陈墨在实验基础课旁边做了标记，大勇则数了数自己能空出的下午。
林昼看着理论课那一栏，手指停了一会儿。
武道史，基础理论，还有实践中常用的相关知识。
他不怕这些字。
但他也很诚实，知道自己坐在教室里听一上午，与在场上抬手解决问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消耗。
大勇看见他的表情，凑过来。
“是不是想申请实战一拳，换理论一学期？”
林昼抬眼。
“你怎么比我先想到？”
“我替你排除错误选项。”
陈墨在旁边翻着说明，听见这句，指了指学分要求。
“不同部分分开算。”
顾远点头，没继续笑林昼。他自己的理论课也不是闭着眼就能过，真轮到一起上课，谁替谁占优势还不好说。
林昼靠回椅背，重新看了一遍要求。
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证明能打。
真要只做那件事，也用不着带着床单和通知书，重新坐进一间教室。
桌上的资料有他一眼就能看懂的，也有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理解的词。林昼把不明白的几处圈出来，准备在说明时一起问。
大勇瞥见其中一项，主动说自己也没弄懂。
“那一起问。”林昼说。
“我还以为就我没看明白。”
“课没上过，你还想先把别人没明白的份也包了？”
大勇笑了，将那一项记进自己的本子。
林昼看着纸上逐渐清楚的安排，觉得这事并不难开始。
他坐直，将理论课的时间同其他固定安排一起写了下来。
不会就学。
高三那段时间，他已经证明过自己肯花工夫就能进步，没必要到了大学，又把以前的努力当成只在高中有效。
真正需要安排的，是别把所有空余时间都塞满。
林昼先选了自己有兴趣了解的实践类课程，再逐一比对时间，遇到冲突就删掉一个。看到一门介绍救援现场基础知识的课时，他停得最久，把课程目标从头读到了尾。
以前在现场跟着许队做事，他知道把人托住只是其中一件事。
别的东西，他也愿意多懂一点。
大勇在旁边看完，说自己也想了解，但还是得等防护方向的安排确定。
林昼点头，没让他为了跟自己一起上课就乱改计划。
陈墨则看中了一门材料基础相关的内容，顾远倾向保留更多时间练枪。
四个人的纸放在同一张桌上，居然没有哪两份完全一样。
大勇看着看着，忽然说：“那以后吃饭，得提前说。”
“这就是群的用途。”顾远说。
“终于不是只能改名字了。”陈墨接了一句。
林昼拿起手机，往我们四一六里发了自己的固定安排，特别写明还有待确认的部分。
另外三个人也跟着发了。
群里一下多出几张课表草案，刚才那些玩笑被往上顶，留下的是以后真能用上的东西。
苏棠这时发来消息，提醒方向里的新生说明已经更新。
林昼打开看了看，发现后续分班测试的时间和准备要求都列出来了。
测试不只是比谁一拳更重，还会看动作控制和任务理解，用来安排适合的课程。
这倒让他有些兴趣。
至少不用刚进校，就再把一台测力设备从头测到冒烟。
他将消息转给需要看的室友，大勇读完后认真记下时间，顾远也把自己那边的通知对照了一遍。
陈墨的安排不同，看完只确认不会影响自己去报到说明，不勉强跟着他们跑同一场。
晚些时候，林昼收到了上午那位设备老师的消息。
对方没有让他凭空报数，只问当时先稳住哪里，风停之前有没有发现其他部位异常。
林昼按自己亲眼看到和实际托住的位置回复，没看清的就说明没看清。
陈墨坐在旁边，见他回完，问后续会不会改布幅大小。
“老师说会重新检查方案，具体怎么改，还没告诉我。”
陈墨点头，没有隔着几张照片就宣布自己能包办。
窗外的声音慢慢少下来。
报到第一天，四个人都还没正式上课，桌上却已经各自多了一点事。
顾远收好了训练记录本，陈墨将工具箱合拢，大勇认真把第二天要用的东西放到容易拿的位置。
林昼看了眼那门运动恢复与睡眠，又看了眼已经排好的必修安排。
他暂时没有选它。
不是不感兴趣，而是同其他安排有冲突，先把眼前的基础课上好再说。
大勇发现之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放弃了最像天赋的课程。”
林昼把手机放下。
“我睡觉又不靠它开课。”
顾远笑了一声，陈墨也跟着笑了。
林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桌上的纸压在本子下面，转头望向窗外亮着灯的训练楼。
明天开始，熟悉校园就不只靠地图了。
他拿起手机，最后核对了一遍测试时间。
大勇见他看得认真，顺口问：“你还紧张？”
“不紧张。”
“那看什么？”
林昼把屏幕转过去，指住地点那一行。
“省得一拳都不用打，先跑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