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牌上的箭头很大。
大勇看了一遍，仍然问了一句：“右边这个？”
林昼拉着箱子从他身边经过。
“左边那个叫树。”
苏棠没忍住笑了，朝前面的帐篷指了指。几个报到点按方向分开，她要去另一排，三个人便约好安顿下来后再联系。
没有谁需要一直跟着谁。
大勇把自己的证件袋拿出来，检查过姓名，终于松开抓了一路的背包带。
帐篷里坐着一名戴眼镜的学姐，手边放着水杯，声音已经有些哑。
“通知书和证件，先放这里。”
林昼依次递过去。
学姐看见名字，手指停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他。
“林昼？”
“是我。”
“省考那个？”
林昼点头。
学姐立刻笑了，指向桌角。
“那也得先扫这边，新生信息确认完，才能领住宿单。”
大勇在旁边乐了。
林昼已经拿出手机，闻言看他一眼。
“你笑什么，我也没打算把二维码打服。”
大勇赶紧低头找自己的码。
大勇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林昼已经填到最后一项，赶紧把自己的页面翻出来。
“你怎么这么熟？”
“通知里写了，我昨晚看过。”
大勇沉默片刻，把想说的难怪收了回去。
看来有些进步并不伴随着仪器爆炸，提前看一眼说明也算。
手续不复杂。姓名、联系方式、入学信息，确认完后，学姐把几张材料递回来，圈出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林昼看得仔细，发现住宿单上写着男生宿舍七号楼，四一六。
大勇凑过来，把自己的单子往旁边一放。
同一栋，同一间。
两人盯了两秒。
大勇先笑了，笑完又作出沉思的样子。
“看来学校考虑过生活质量。”
林昼问：“谁的？”
“我的。”
学姐把最后一张说明递给他们，提醒先去楼下办理入住，床位按房间里的标号，不用提前抢。
大勇认真接过，看到后面的物品清单，终于忍不住问有没有统一发饭盒。
学姐愣了一下。
“没有。”
“那就好。”
她看着大勇鼓鼓的背包，似乎理解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走出帐篷，苏棠刚好发来消息，说自己的手续也办得差不多。她收到的宿舍号自然在另一栋，跟着同方向的女生先走了。
林昼把自己的住宿单拍给家里。
母亲回了一个好，又问床是不是靠窗。
他站在树下看着那张只有号码的纸，老实回复：还没看见床。
父亲紧接着发来一句：先进去，床不会跑。
大勇在旁边看见，笑得直点头。
“这句说得有经验。”
校园比上次开放咨询时热闹许多。路边的树影里全是箱子，远远能听见喇叭喊车到哪栋楼。一辆校内接驳车刚停到前方的小站，车门打开，新生和家长慢慢往下走。
两人原本只是从旁边经过。
直到一个女孩的行李箱在路沿上卡了一下。
箱子轮子没上来，绑在上面的被褥包却顺势往下滑。她一手拽拉杆，一手捞包，怀里的文件袋又开始往外逃。
大勇上前接住文件袋，林昼则抬了一下手。
被褥包停住，箱子轻轻越过路沿，稳稳落在平地上。
女孩保持着两只手都伸出去的姿势，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谢谢，谢谢。”
“不客气。”
林昼正准备走，旁边推行李车的学长也停了下来。
他额头全是汗，一辆车上摆着三只箱子，后面的两名家长还各抱着大包。刚到站的人不少，大家都想先找个不挡路的位置，结果越让越挤。
“去七号楼的先把箱子放车上。”学长说，“人从那边走，别围车门。”
有人听见七号楼，立刻举手，举完又发现自己的箱子还没从行李处拿下来。
大勇把文件袋交回女孩手里，转头看了看林昼。
林昼已经将自己的箱子拉到树下。
“我们也去七号楼，可以帮一趟。”
学长看向他单子上的楼号，没客气，只说谢谢，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几辆平板车。
“会推吗？”
大勇听到这里，表情变得很微妙。
林昼却认真问：“哪条路平一点？”
学长往宿舍方向一指，说主路旁边有缓坡，不必抬上台阶。
这就够了。
林昼过去拉来一辆车，大勇招呼同方向的人把行李先分开。箱子是谁的，跟着谁走，大家自己看好，不用把贵重东西往上堆。
那位女孩终于腾出手，从背包里拿了一张纸，写上自己的姓，绑在被褥包的提手上。
她写完，发现大勇正认真看着。
“怕拿错。”她解释。
大勇点头，也找出笔，在自己的枕头袋上补了一个勇字。
林昼看了一眼。
“你的已经压箱里了。”
“多一道保障。”
车站渐渐松快起来。
老人能坐到树下歇一会儿，车门前也空出了路。有人给学长递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才想起来自己上午还剩半块面包没吃。
大勇听见面包两个字，本能地回头。
学长指着自己的包。
“吃过的。”
“我没想要。”
“你眼神太积极了。”
林昼笑着将装好的第一辆车推到旁边，等后面的同学跟上。
就在这时，旁边一只没压实的旅行包晃了一下，从另一辆车的最上层歪出来。
林昼抬手托住，把它往下移，放进两只箱子之间的空隙。
动作很轻。
包上的小熊挂件却荡了几下，像替主人道谢。
推车的家长松口气，连声说不好意思，自己刚才堆得太急。
“下面还有位置。”林昼说，“不用长高。”
那位家长笑着把旁边的袋子也重新摆好。
几辆车很快装满，学长转身招呼另外两名志愿者，却发现他们都在另一边引导刚下车的人。
他正要说分两趟，林昼已经站到最前面，把后面的车一辆辆顺好方向。
“大勇，你去前面看看转弯有没有人。”
大勇应了一声，拎起自己的小背包。
学长怔了怔。
“等一下，你一个人推几辆？”
林昼回头看了看。
这才四辆。
他把手搭上最前面的扶手，语气很平常。
“这几辆都去七号楼，对吧？”
学长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可能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