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带来的长包,站着比大勇还高一截。
大勇围着看了半圈,终于问:“你坐车的时候,它买票了吗?”
“按规定放的。”
顾远把包慢慢移进门,没有顺手往走廊墙边一靠。包底的护垫贴着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林昼伸手帮他接了行李箱,放到空着的桌边。
陈墨则往后让开一步,自报了名字和方向。
顾远听完,同他握手,介绍自己时依旧简短。
四个人总算到齐。
大勇左右看了一圈,很满意。
“一个修东西,一个练枪,一个什么都能搬,再加一个我。”
林昼问:“你负责统计?”
“防护。”
“那你先防一下自己的包。”
大勇回头,把快从桌角滑下去的背包扶住,及时保住了里面那只综合用途的大饭盒。
顾远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动了动。
他把证件放进抽屉,拉开长包的外层,露出里面包得严实的训练长枪。
这不是临时买来撑场面的东西。
包内的固定带已经用了许久,边缘磨得发白,却收拾得很干净。顾远拿东西时很自然地避开旁人的位置,显然早就习惯了随身带它。
大勇看见枪杆,想起省里那次干净利落的出枪,忍不住问以后是不是天天练。
“差不多。”
“几点?”
“看场馆开放时间。”
林昼立刻点头:“这个回答挺适合室友。”
顾远抬眼看他,像听出了没说出来的后半句。
“寝室不练。”
“我替窗户谢谢你。”
陈墨站在旁边,认真看了一会儿枪包尺寸,指了指柜子。
“完整放不进去。”
大勇伸手比了比,发现柜子明显短了一截,又抬头看向床上。
“床边呢?”
顾远没动。
林昼先摇头:“先看宿管怎么说,别等半夜有人起来,把自己挂上去。”
四个人想了想那个场面,一致觉得没必要亲自验证。
入住说明里有关于长兵器存放的提示,大勇刚才只顾看洗衣房位置,这时重新翻开,发现楼下就有集中寄存点,平时训练可以领取。
顾远看过后,把枪包重新扣好。
“我去问。”
林昼站起来:“一起,顺便认一下路。”
陈墨也把工具箱合上,大勇最后检查窗户和门,拿着钥匙跟出去。
楼下的宿管老师看见他们四个人,先是笑了。
“这回又是哪儿?”
大勇赶紧摇头:“没坏,问个地方。”
她的目光移到顾远手里的长包上,顿时明白,朝值班室旁边指了指。
“长兵器去那边登记。房间里不能随便架,别挡过道,拿取有时间,先问清楚。”
寄存点的老师正在核对另一名新生的训练刀,闻言让顾远稍等,将手头那一件安顿好才抬头。
顾远递出自己的资料,说明型号和用途,问了平时领取、训练结束归还的安排。
对方回答得清楚,还提醒如果课程有集中使用要求,任课老师会另行通知。
大勇原本以为进了武大,大家可能都是扛着兵器满校园走,现在站在一排存放架前,忽然觉得整齐放着更像学校。
至少迎面吃包子的人,不用先考虑怎么躲枪尖。
陈墨留意到架子上有可调的位置,问了一句包着枪套能不能存。
老师说能,指给他们看对应的位置,顾远试过,长包正好放稳。
没有拆成几截,也不用林昼把柜子拉长。
顾远拿到登记凭据,仔细收好,脸上的神情终于轻松了些。
大勇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最担心这个?”
“嗯。”
“我最担心吃饭来不及。”
林昼说:“你现在也担心。”
大勇没有反驳,拿出手机看时间。
还好,完全来得及。
回楼上的路上,顾远问起那张新床架,大勇将前面的事讲了一遍,重点强调自己也搬了床板。
顾远听完点头。
“那你睡得应该挺踏实。”
“对,我参与建设了。”
陈墨走在后面,笑着提醒他旧零件已经换掉,不需要每次睡前都再检查一遍。
大勇很满意:“咱们这寝室,说话都有依据。”
林昼看向他的背包:“也有饭盒。”
大勇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一下,决定暂时不理他。
四一六的门再次打开,屋里已经有了四个人的生活痕迹。
靠墙那张桌上是陈墨摆好的书,顾远把水杯放在自己的位置,大勇的枕头终于安安稳稳待在床上,林昼的证件袋收进抽屉。
没有谁的东西铺满别人那一块。
顾远收拾完,坐下来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晚上通常几点睡?”
大勇张嘴想说自己随时能睡,话到嘴边又改了。
“正常吧,太晚打电话就出去,怎么样?”
陈墨点头:“我弄东西也尽量白天,响的拿去别处。”
林昼说自己晚上会正常睡,有事直接叫,不必因为他白天强得离谱,就默认他半夜应该醒着值班。
大勇听了,立刻把想开的玩笑咽了回去。
“行,寝室不用守夜。”
几句话说开,彼此反而自在。
谁要早起先轻一点,借东西先打招呼,公共地方一起收拾。晾被子的事也提了,顾远和陈墨都说轮着来就好。
没有人写一份长到需要签字的协议。
陈墨拿起桌边的空纸盒,问这是谁的,能不能先用来装还没拆完的小包装。
大勇说随便用,自己本来就准备扔。
林昼看着他们,觉得这比把所有道理一口气说完有用得多。
苏棠这时发来消息,说女生宿舍已经收拾好,问他们情况。
大勇回得很快:四个人到齐,床也齐了。
苏棠停了几秒,果然追问后半句。
林昼从旁边看见,提醒他以后汇报尽量先说结论。
大勇一边打字解释,一边叹气。
“怎么每个人都对床感兴趣。”
顾远看向刚换过的那张,淡淡道:“因为正常不需要报数。”
陈墨笑出了声。
等大勇解释清楚,苏棠发来一个集合地点,约他们稍后见。顾远认识她,陈墨还不认识,林昼便简单说是高中同学,也是一起考进来的朋友。
陈墨点头,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临走前,大勇举起手机,提议先加个群,以后谁晚回来、谁帮忙带东西,免得一个个找。
三个人都没有意见。
很快,四个人的头像出现在同一个聊天框里。
大勇盯着默认的群名,忽然停住。
“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随便?”
林昼已经走到门边,回头看他。
“你想叫什么?”
大勇望了望屋里的四个人,显然有很多想法。
顾远把钥匙放进口袋,只补了一句。
“别叫搬家公司。”
陈墨点头。
“也别叫维修部。”
林昼看着大勇还没打完的几个字,慢慢笑了。
“很好,两个业务都拒绝了,就剩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