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通电话还没结束，林昼的手机就在耳边轻轻震了一下。
又有人打进来。
他低头看见来电提示，没有急着切过去，只先把当前这位老师的话听完，问清资料可以从哪里查看，再约了后续方便沟通的时间。
挂断以后，他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学校，专业，待问。
母亲将水果放到桌边，见他写得认真，没打扰，顺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第三位老师拨回来时，林昼刚咬了一口苹果。
他赶紧咽下，接起电话。
对方先恭喜他的成绩，又介绍学校能提供的培养条件。林昼听得仔细，没因为已经倾向东江武大，就随便敷衍别人。
有一所学校的实训安排很吸引人，另一所强调跨专业选课，还有老师提到，愿意进一步了解他特殊的力量应用。
林昼都记下来。
只是当其中一位说到欢迎加入时，他还是主动问了一句：“老师，现在是招生咨询，对吧？”
对方笑了：“对，正式录取还要按程序来。先把你想了解的讲清楚。”
林昼放心了。
他怕自己只回个好，家里就以为已经被录取了三遍。
晚饭前，大勇打电话来问他选校问得怎么样。
林昼说还在听。
大勇十分震惊：“他们不会在你电话里打起来吧？”
“没，都很客气。”
“我说电话，一个顶着一个响。”
林昼看了眼屏幕上的未接记录，觉得这描述倒有几分准确。
大勇兴致勃勃地替他分析，先问哪家食堂好，又问宿舍离食堂远不远。林昼刚提醒他还有专业要看，大勇便说自己也不是只关心吃饭。
“防护方向课程我查过了，实践课挺适合我。就是有些名词看不明白，准备一起去问。”
“那你把问题写下来。”
“写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大勇念了两条，居然都挺具体。
林昼听着，很快把玩笑收起来，帮他把想问的话说得更清楚些。
两人正聊，手机又提示有人来电。
这回是东江武大的老师。
林昼同大勇约好回头说，结束通话，才接了过去。
来电的是此前与学校有过联系的招生老师。对方提到他在省里展示的控制能力，说学校可以按培养安排提供专项训练指导，也欢迎他实地了解。
林昼翻开本子，将最在意的几项一条条问出来。
特殊训练场地如何预约，日常课程有没有适合他的内容，奖学金的条件是什么，文化课与基础理论是否照常考。
最后一条，老师回答得很干脆。
“照常考。”
林昼沉默了一瞬。
老师笑了：“不是专门为你增加，是大家都有。”
“我知道。”
“还想问什么？”
林昼看向纸上最后那个空格，本来想写少考一点，最终还是换成了补充学习资源。
老师听完，介绍了课程辅导与正常答疑安排，没有拿一句天才不用学来安慰他。
这反而让林昼踏实。
他已经吃过不懂原理的亏，能把老师问明白，总比等到开学后对着课本发呆好。
关于面向优秀新生的培养与奖学金安排，对方也没有让他只凭电话记。老师发来学校公开资料的位置，说明哪些适用于符合条件的新生，哪些还需入学后的审核与选择。
林昼逐项对照，发现有一条自己先前理解错了。
那笔专项支持用于训练，不是能随便转成生活费的奖金。
他在本子上划掉旧理解，重新写好。
另一条关于指导时间，他原本以为意味着随时都能找老师。对方解释，日常交流有固定安排，专项需求可以提前提出，但老师也要给其他学生上课。
林昼听完，反而觉得很正常。
老周带他们一个班就够忙，哪有老师一天到晚只等着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我先把问题攒明白，再约时间。”他说。
对方笑着应了。
电话结束前，老师又问他是否需要父母一起参加面谈。林昼说会先与家里商量，想请两位同学各自咨询自己的专业，对方说明了开放咨询的安排。
这下，三个人终于有了同一天去看看的机会。
“谢谢老师，这样我就清楚了。”
“你愿意问清楚，是好事。”
面谈时间约在两天后。
林昼挂断电话，给父亲看了自己记的内容。父亲没替他决定，只问他听完几所学校的安排，最想去哪儿。
“还是东江武大。”
“因为离家近？”
“这也是一个。课和场地我也想看看，听着挺合适。”
父亲点头，又指了指本子上另外几所学校。
“那人家后面再联系，你也好好回。”
林昼说知道。
他给已经明确不考虑的老师留了礼貌回复，感谢介绍，也说明目前意向。还没了解清楚的，没有胡乱承诺，只说会按约好的时间继续咨询。
忙完这些，苹果已经有点发黄。
母亲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学校选不选得明白先不说，苹果是等不住了。”
林昼赶紧拿起一块。
晚上，苏棠在群里发了自己整理的专业问题。她关注的内容与大勇不同，更在意课程中如何练判断、协作与信息处理。
三个人的清单放在一起，重合的部分并不多。
林昼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挺好。
目标学校相同，也不用把每一步都走成一个样子。
顾远也发来消息，说自己在比较两所学校的枪术与实训安排，问东江武大面谈有没有能公开分享的资料。
林昼把老师给的公开介绍转给他，没有替他决定，说等自己去看过，再讲具体感受。
顾远回了声谢。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问问练习区开放时间。
林昼将这条写在本子上。
随后，他突然想到一件自己还没问、却关系到每天过得舒不舒服的大事。
宿舍。
他翻到新页，刚写下两个字，大勇的新消息就跳了出来。
“帮我问一下，床长多少。”
林昼看着那行字，在下方又添了一句。
有没有空调。
父亲路过，看见他的清单，忍不住笑了。
“这两条，终于像去上大学的人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