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谈那天，林昼把本子装进包里，出门前又检查了一次。
证件在，笔在，手机也在。
父亲问要不要陪他进去，他说自己先和同学一起看，结束再给家里讲。父亲点头，将他送到校门附近，便去忙自己的事。
苏棠和大勇已经到了。
大勇手里捏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见林昼过来，先把最重要的问题强调了一遍。
“床长。”
“记着。”
“别忘。”
“你等会儿自己问。”
大勇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把那张纸又展开了。
接待老师带他们进了咨询室。
桌上摆着专业介绍和当天开放参观的路线，窗外能看见训练馆的一角。老师先按三个人各自关注的方向介绍课程，再让他们提问。
苏棠先问专业里实操与课堂学习怎么安排。
老师举了两门课的例子，解释学生如何轮换承担观察、判断和组织工作。她听完，将原先写得很笼统的一条划掉，换成了更具体的记录。
大勇问到防护训练时，话也比平时少了，认真听老师解释不同基础的学生怎么分组，不是所有人一开学就对着最重的冲击练。
轮到林昼，老师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专项控制、负重场地、指导教师，他的资料旁边都夹着对应说明。
林昼打开本子，先问了一句。
“宿舍有空调吗？”
老师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苏棠低头，肩膀轻轻动了动。
大勇却很满意，因为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有。”老师笑着回答，“具体宿舍安排以入学通知为准，开放样板间今天可以看。”
林昼点头，接着问：“洗衣房呢？”
“公共区域有。”
“几台？”
老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不是排过很久？”
“省里排过一次。”
“那我们等会儿专门去看看。”
这两句问完，气氛反倒轻松了。
林昼才把训练与课程的问题逐一拿出来。他不是不关心培养资源，只是觉得既然人家说都能问，生活上的问题也该算数。
老师带他们看了公开课程安排，再介绍专项指导可能如何衔接正常教学。
林昼看到基础理论课，又看到材料与器材的内容，想起自己在考场上能托住闸门，却不懂那枚变形零件为什么不能直接压直了继续用。
“这种课，会讲东西为什么坏吗？”
“会有相应内容，深度看你选的课程。”
老师又解释，主修之外可以了解相关方向，但不是什么课都随便旁听，具体要看开放与选修安排。
林昼记下，觉得这比单纯找个更大的测力机器有意思。
参观开始，三人沿走廊来到训练馆。
里面有学生正在做小组练习，声音不算吵，口令却很清楚。有一组负责把模拟物资送到指定位置，另一组轮换记录，忙得各有各的节奏。
大勇看了半天，小声说：“跟省里有点像。”
林昼点头：“这里能练得久些。”
老师没有让林昼当场表演，只带他们在开放区域看设备，介绍使用方式和预约制度。
林昼本来已经做好了又被请去抬东西的准备，发现今天真的只用参观，心情顿时更好了。
经过一块观察屏时，苏棠停下看了片刻。屏幕上显示的是刚才那组练习的记录，有个人判断得快，交接时却漏了同伴的位置。老师解释，这种回看能让大家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一步。
大勇指着另一个动作问了两句，得到回答后，低头在纸上记下来。
林昼站在一旁，没催他们走。他今天才更清楚地看见，同一所学校里，别人会被什么吸引。
到了器材库门口，工作人员正推着一架收好的软垫出来。
一只轮子经过接缝，垫子最上层晃了晃。
林昼随手扶稳，等车过来就收了手。
工作人员道谢，老师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你这个习惯很好。”
“以前帮着搬过。”
“入学后，倒不用天天替大家搬。”
大勇立刻接话：“那他可能会失去一项饭前娱乐。”
林昼转头看他，大勇已经一脸无辜地望向别处。
宿舍样板间在另一栋楼。
老师敲门确认后带他们进去，床、桌、储物柜都能看清，墙上的空调也确实在。
大勇走到床边，认真比了一下长度。
苏棠问隔音与公共空间，林昼看洗衣房的指引牌。三个人的关注点完全不同，却谁也没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好意思问。
走出房间，老师将收费与生活安排的公开说明给他们，让他们带回去同家里商量。
“条件不光是宣传页上漂亮就够了，适不适合自己，也得看。”
林昼把资料收好。
今天看下来，他没发现一所能替自己免掉所有麻烦的学校，却找到了能学东西、能正常生活，也方便回家的地方。
这正是他想要的。
离开前，老师重新确认他的意向，说明正式结果仍以录取为准，之前介绍的培养资源也都有对应条件。
林昼点头，答得很清楚。
“我想报这里。”
苏棠和大勇也分别表达了自己的选择，没有跟着他的回答附和一声就算了。两人都说了看中的课程，老师听完，帮他们再核对了专业名称。
走出校门，阳光有些刺眼。
大勇抬手遮着额头，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刚才看食堂窗口，感觉特别不真实。”
苏棠问：“菜太多？”
“不是。以前想的是考不考得上，现在真开始想以后在哪个窗口吃了。”
林昼看着他，笑了一下。
“先把志愿填好。”
大勇认真点头，把资料袋往怀里又拢了拢。
回家后，三个人各自同父母商量，按正式安排完成志愿确认。
林昼把提交结果保存好，再将手机放下。
该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等。
顾远晚些时候发来消息，问参观情况。
林昼把能公开分享的见闻讲完，最后加上一句：宿舍有空调。
顾远隔了一会儿才回。
“你看得挺全面。”
林昼看向窗外转动的树影，心想，确实。
连以后洗衣服排不排队，他都替自己考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