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录取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打发。
林昼每天照常睡觉，力量照常增长，醒来后却不能靠抬一下手，就让查询页面提前跳出结果。
他也没整天守着手机。
帮家里做点事，整理旧书，偶尔同顾远聊练习，大勇约饭时就出去一趟。日子过得不慢，只是一到公布结果的时间，谁都会多看两眼屏幕。
最先在小群里发消息的是苏棠。
一张截图，配了两个字。
录取。
林昼点开，东江武大的名字清清楚楚。
她又补了一句，已经通过官方查询核对，专业也是自己填的方向。
大勇连续发了几声恭喜，接着便没了动静。
林昼猜他也去查了，自己拿起手机，进入查询页面。
名字，号码，录取学校。
最后那一行出现时，他忽然忘了自己原本准备说什么。
东江武大。
不是可以报，不是建议报，也不是老师电话里欢迎咨询。
这一次，是正式结果。
林昼看完，又把姓名看了一遍，确认真是自己，才叫母亲过来。
母亲正在阳台收衣服，听见声音，连衣架都没放下就进了屋。
父亲不在家，她给他打了电话，第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声音里已经有了笑。
“录取了，对，就是他想去的那所。”
林昼站在旁边，听父亲在电话里连着应好，忽然觉得这张屏幕比自己从前举过的东西都更实在。
消息发进群里，苏棠回得很快。
大勇仍然没说话。
林昼看了一眼时间，没催，先把资料页上的后续事项读完，记下纸质通知的相关安排。
过了一会儿，大勇的语音终于来了。
一开始只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是他努力压着、但完全压不住的声音。
“我也录取了！”
背景里有人在笑，也有人让他把手机拿稳。
他又发来截图，确认学校没错，方向也没错，连名字都被他特意圈了一下。
苏棠回了三个字：看见了。
她没有立刻替两人安排报到行程，只把自己的结果又保存了一份。这次大家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不需要她一条条追着提醒。
林昼跟着回：别把手机举飞。
大勇立刻打来群通话。
接通以后，三个人反倒都安静了片刻。
从那张考前合照，到报名，到文化考试，再到一次次各自完成的武科项目，平时说起来都是一句接一句，真到了这儿，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最后大勇先笑出声。
“真在一所学校了。”
苏棠嗯了一声。
林昼靠着桌沿，也笑了。
“说好的。”
他们不是靠谁替谁考了一场，也不是因为林昼厉害，另外两个人便被一起带进去。
大勇那张一直舍不得折的记录，苏棠自己一条条划掉的准备事项，都走到了今天。
过了几天，纸质通知陆续送到。
林昼的信封送到那天，父亲正好在家。拆开以后，两人一起读入学说明，母亲把报到日期写到厨房的小日历上，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林昼说自己手机里已经记了，母亲点点头，笔却没停。
“你记你的，我记我的。”
父亲检查完材料，把它们重新放回袋子，没有再翻第三遍，只伸手在林昼肩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林昼却知道父亲高兴。
他把通知书放到书桌最上层，旁边就是曾经那几个装错题的小格子。旧本子没有扔，往里整齐推了推，正好腾出地方。
三人约在学校附近碰头，带来的不是训练器材，也不是错题本，而是各自小心装好的录取材料。
大勇坐下以后，先把桌面擦了一遍，才把信封放上去。
林昼看得好笑：“你吃饭都没这么讲究。”
“吃饭掉一粒米还能再盛，这个不能。”
苏棠拿出自己的材料，三个人摆在一块儿，学校相同，专业方向却各有不同。
林昼走综合实战与力量应用的培养方向，大勇选择防护相关方向，苏棠则往自己更感兴趣的指挥协作方向去。具体课程还得等入学后按安排看，不会每天都挤在同一张课表里。
大勇先感叹了一句，随即又想开了。
“没事，课不一起上，饭可以一起吃。”
“时间不一定都一样。”苏棠说。
“那就有空约，不强求顿顿到齐。”
这回答比以前成熟，连林昼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勇伸手把三份信封边角理齐，补充：“谁先下课谁看窗口排队情况，这个总能办。”
苏棠笑了：“这个可以。”
三人拍了张只有通知书封面和手的照片，没把里面的个人信息摊给镜头。发到班群后，消息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同样收到理想学校的结果，有人选了别的城市，也有人正在等待后续安排。
何小川发来自己的好消息，去的不是武科方向，但选到了心仪的设备相关专业。
大勇立刻说以后东西坏了找他。
何小川回得很快：还没入学，先别送修。
林昼笑着给他道喜。
大家的路开始分开，群里却还是那股熟悉的热闹劲。没有人因为谁去了别的学校，就突然成了故事外面的人。
下午，顾远也给林昼发来确认。
他同样选择了东江武大，录取结果已经核实，报到时可以见。
林昼将自己的消息回过去，又问他枪带不带。
顾远说按入学要求准备。
隔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绳子也带。
林昼低头看看包侧那段练习绳，觉得新学期大概不会无聊。
临走前，苏棠把三人的入学时间又对照了一遍。
大勇站在树荫里，抬头望着校门，忽然说：“以后再来这儿，就不是回来上课了。”
林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还是那块牌，路边还是那排树，保安在熟悉的位置上同进出的老师打招呼。
看上去什么都没变。
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老周在班群里发了通知，请有空的同学返校参加告别班会，后面还有毕业合影和聚餐安排。
大勇看完，笑了。
“看来还有一节。”
林昼收好通知书，回复了收到。
这一次，他一点也不想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