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打算怎么请？”
杜教练走过来时，那两个男生还没意识到问题。
一个说加菜，另一个立刻补充，输的人还得给整组端饭。
杜教练看看他们手里的餐卡。
“你们的饭，活动已经安排了。”
两人低头。
倒是忘了这一点。
“那去外面买？”先提议的男生试探着问。
“下午练习完再跑出去？几点回来，晚上的说明会听不听？”
男生不吭声了。
教练没继续训，只从架子上取下任务板，往两人面前一摆。
“想比可以。用训练结果赌饭，输了的饿着肚子，赢了的忙着替一群人买东西，都耽误事。下午比完，两组一起把各自用过的器材整理好。”
另一个男生眨了眨眼：“赢的也整理？”
“你用了没有？”
“用了。”
“那就整理。”
旁边传来压不住的笑声。
林昼也笑了，随后十分实际地问：“整理完再吃？”
“对。”
“那我搬重的。”
杜教练看了他一眼，很快明白这句话里有多少对食堂的热爱。
午休后，两组在小训练场集合。
练习内容并不复杂：把四件模拟物资，从起点送到隔着障碍的终点。场上有窄通道、低横杆和一处需要转弯的坡道。
每个人都要完成自己的操作，时间只是其中一项，放错位置、漏掉标记都要记入结果。
林昼和顾远没有参加两人的较量，而是在旁边完成另一组动作练习。前者按教练要求把负重缓慢移过指定区域，后者调整过步法，练枪头停点。
两边都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
倒是那两支比赛的小组，一开始就忙出了动静。
先提出赌饭的男生抢着抬箱子，脚快了，后面的伙伴还没把通道让开。他站在原地，抱着箱子喊让一下，绕路又不合规定，只能眼睁睁看另一组先过去。
顾远从旁边瞧见，轻声道：“跑快了不一定先到。”
林昼指指地上的线：“他要是会飞，也得先把路线看完。”
另一组同样没一路顺利。
有人过低横杆时忘了手里的模拟药箱不能侧放，绕过障碍才发现标记歪了，又回去重新处理。
起先大家还在起哄，到后面，喊的都成了提醒。
“右边那条！”
“你先过去，给他留位置！”
“那不是终点，别放！”
两组最终相差不大。
先前嚷着绝不认输的男生，因为漏看一个落点标记，恰好少了分。结果出来，他蹲在自己的箱子旁，盯着那块醒目的黄色标牌看了半天。
伙伴问他看什么。
“这么大，我居然没看见。”
“你当时满脑子都是晚饭。”
“你没有？”
伙伴诚实地想了想：“我有。所以我跟着你跑了。”
两人对视片刻，一起笑了。
赢的那组也围过来，拿着自己的记录对照。有人这才发现，他们虽然快一点，却在转弯时把同伴挤到了外侧，多走了好几步。两边把箱子重新摆开，不计时地走了一遍，比刚才安静得多，也顺得多。
杜教练把任务板交给他们，让两组互相复盘。他们没再较劲谁力气大，反而认真说起哪条路线会互相挡路。
林昼听着，想起苏棠每次先看图的习惯。
怪不得有些时候，他一个人过去很方便，几个人一起走却需要商量。
练习结束，整理器材的时间到了。
轻件归箱，软靶擦净，散落的标记牌按编号收齐。两组人分着做，顾远帮忙检查训练枪，林昼则走向最靠边的几个大箱子。
那里面装的是拆下来的压重底座。
四个箱子，刚才由工作人员分批推过来。车轮有锁扣，外壳上还贴着重量提示。
林昼确认箱扣合好，问清楚该放在哪块位置，便伸手一托。
四只大箱子同时离地。
原本弯腰准备解车轮锁的工作人员，手停在半空。
锁还没开，箱子已经不在车上了。
林昼朝他笑笑：“我直接放过去？”
工作人员看向库房门，连忙点头。
几个人刚把门旁的小推车让开，那四只箱子已经平平稳稳排成一列，从门中穿过去。
既没蹭到门框，也没挤到后面跟来的学生。
林昼侧过身，按照地面的编号，把它们放到对应的垫木上。最后一只落下时，轻得只响了一声。
两组人抱着小盒子，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走快还是走慢。
刚才抱箱子抢跑的男生尤其沉默。
他认真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全力冲刺，以及林昼刚才随手搬东西的速度，最后得出一个十分明智的结论。
“以后不跟他比这个。”
林昼回头：“比什么？”
男生指指箱子。
“搬东西。”
“行。”林昼点头，“那你们把小牌收齐。我不认识原来怎么分。”
这一句话，总算让大家重新有了活干。
他们检查编号，补回落在横杆下的最后一块标记牌，还发现有两个箱盖扣反。等全部整齐归位，器材管理员过来点数，很快放行。
比完赛的两个男生走在最前面，已经开始讨论明天要怎么配合。
到了食堂，他们果然谁都没有替谁买饭。
但输的那个坐下时，还是把自己盘里的一小份配菜推给同伴。
“多拿了一份，你吃不吃？”
“吃。这算不算你请？”
“算我拿不下。”
顾远听见，低头笑了一下。
林昼正端着盘子找位置，顾远替他将旁边的椅子拉开。
坐下没多久，手机振了一声。
大勇问：省里天才多不多？
林昼想了想，回复：多，都会干活。
那边很快发来一串问号。
林昼没解释，拍了张顾远正在认真挑掉葱花的侧面，又问过对方同意，才发了过去。
大勇看完，给出评价：看着挺厉害，原来也挑食。
顾远扫到那行字，淡定地夹起一片青菜。
“这是专长分工。”
林昼差点笑出声。
饭吃到一半，广播通知大家餐后到小会议室集合，领取次日野外协作加试的说明。
顾远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集合时间。
林昼则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添的饭。
“还够。”
这一次，没人再拿明天的成绩赌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