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考官立刻拿起对讲机。
“说清位置,人员有没有受伤?”
对面的人喘得很急,却仍在努力把话说完整。
“西侧转换通道,靠旧器材棚的这一端。顶上的活动棚架歪了,出口被压住,三个人都在里面,一个脚踝扭了。”
林昼已经站起来。
他没有朝着西边随便跑,先走到考官身旁,指了指自己。
“老师,我能帮忙托住东西。具体哪条路?”
考官认得他,也听过专项测试的情况,没有在这时候和他讨论考试分数,立即转向墙上的场地图。
“从这道工作人员门出去,左转,第二个蓝色通道口。别走兽区里面。”
他一边说,一边向现场负责人报告林昼将协助支撑,随后带着人往外走。
林昼看清那条路,速度立刻提了起来。
转弯前收住,确认通道无人,再沿下一段掠过。
前后不过几息,他已经看见那座倾斜的棚架。
金属顶板一头卡在支柱上,另一头向出口压下来,下面的护栏歪成一条斜线。三名考生退在墙侧,离压下来的边缘还有一段距离。
其中一个扶着同伴,另一个举着求助装置,嘴唇发白。
棚架还在往下沉。
林昼抬手。
那一截沉重的金属结构当场停住。
松脱的连接片悬在半空,没有再落下一寸。刚从边缘滑出的碎屑也被挡在上方,离里面最近的考生还有好几步。
“先别动。”
林昼站在通道外,声音不大,三个人却一下都看了过来。
他看清他们的位置,将顶板连同歪斜的框架整体托起一点,先让下方空隙重新展开。
里面那个举求助装置的男生,终于像找回了呼吸。
“你是……”
“林昼。”
“我知道!”
男生说得太快,嗓子劈了一下,“我看过你视频。”
“那现在先看路。”
林昼指了指他们脚边一段翘起的地板,“别踩那块。”
男生赶紧低头,扶住同伴往完整的墙侧平台挪了半步,避开那道缝。
考官和现场人员很快从后方赶到。一人确认三名考生位置,一人呼叫医疗点,另一个看向连接部位,报出哪几件还挂在一起。
林昼没有一把掀飞整个棚顶。
有一段线缆还连着,地上的斜护栏也搭在受力边上。粗暴拔开,可能把旁边本来没坏的东西一起拖下来。
他把整片危险结构稳稳停住,等人员看清连接。
但危险已经停了。
三名考生头顶的空间还在缓缓扩大,倾斜的护栏也被他一点点托离了他们的鞋边。
现场老师用对讲机明确报告:“支撑已稳定,人员目前安全,准备撤出。”
那个举求助装置的男生手还在抖,装置边角在指节上轻轻磕着。林昼让他把东西先收稳,空出手扶旁边的同伴。男生照做,终于能说清自己是从哪块指示牌走过来的。
林昼没有一边支撑一边追问长篇经过,只问地上那条线是绳子还是电缆。男生说不知道,他便让三人离远一点,交给赶到的工作人员辨认。
力量能让头顶的东西立刻停下,名字和连接关系却不会自己出现在他脑子里。他听清每一处,再动需要动的那一件,很快便让出口多出了一段能站人的空地。
声音传回公共区,大勇才把刚撑着椅子站起来的动作停住。
苏棠也听见了,伸手把过道边两个想去看热闹的考生拦下来。
“那边正在撤人,别过去堵路。”
她没有给自己加一个赶赴现场的任务,只和工作人员一起,把通往医疗点的这段过道让开。
现场,一名考生还攥着自己的任务器材,紧张地问:“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考官先让他把身体站稳。
“先出去,路线之后核对。”
他们这组三人在批次转换时,沿还没撤下的旧箭头拐进了侧通道。走进去才看见尽头的临时围挡,想返回,身后的棚架却突然发生倾斜。
求助之前,他们没有翻围挡,也没有故意去碰支柱。
具体是哪一处先出问题,现场还不能靠他们几句话判断。
林昼听着,只确认一件事。
三个人都在眼前。
没有第四个人还躲在板子后面。
他问了一遍,得到明确回答,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出口。
那里的主框架已经被他抬高,但一截横杆还卡在护栏底部。急着跨过去,很容易绊住那名脚踝不适的考生。
林昼看向负责器材的工作人员。
“这根可以挪?”
对方快速确认两端:“可以,已经脱开,不连别的。”
横杆随即平稳移开,放到墙边无人处。
男生看着几乎堵死出口的东西被一点点分开,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这个……要撑很久吗?”
林昼看着他:“你先走,不用替我计时。”
男生像还没从刚才那一下惊吓里回过神,又问:“会不会很重?”
林昼没有报出任何惊人的数字,只抬了抬另一只手,示意跟着老师走。
“跟我的书包差不多。”
现场那位年轻考官刚赶到,正好听见。
他看了一眼悬着的整片棚架,又想起林昼那只装着文具的普通书包。
这句话的真实性,显然只能按林昼自己的标准理解。
负责撤离的老师来到平台边,让能正常走路的两名考生先按指示移到开阔处。医疗人员正在另一端准备,他们不会让受伤的那个硬撑着跳过残留的接缝。
林昼保持着支撑,目光扫过通道另一侧。
那里有一道分隔训练区的备用闸门,原本应该保持隔离。棚架倾斜时,一条边轨被牵动,门体现在留着一道不该有的缝。
缝后有爪子蹭地的动静。
他没有等里面的东西探出来,便将一道平稳的力量挡在开口前。
动静立刻停在门内。
年轻考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
林昼的声音仍旧很稳。
“先把人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