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昼按约来到装备实验室。
周屿在门口等他,身边站着导师和实验室管理员。双方先核对了测试说明,确认今天只进行一轮受控冲击,不测试人体,也不让林昼佩戴护具挨打。
护具固定在实验架上,架体与地面之间还有缓冲垫。测试区域画了黄线,所有旁观者都站在线外。周屿把停止条件念了一遍:固定件松动、架体位移或护具出现贯穿性裂纹,立即停止。
林昼听完,问:“冲击位置能不能先画出来?我只按这个位置接触。”
周屿点头,在护具侧面贴上标记。导师补充,传感器只用于比较本次测试前后的变化,不会把结果直接拿去推算人体承受能力。
陈墨今天作为旁听生来记录。他检查了护具固定带,提醒有一处扣环没有完全卡入。管理员重新锁好,又请林昼确认自己能看清标记点。
“看清了。”林昼说。
正式开始前,周屿把上一版记录投到屏幕上,说明改动集中在侧边的受力层和连接结构。林昼没有评价设计优劣,只问这次要观察什么现象。
“主要看冲击点周围是否出现分层,固定件会不会把力集中到边缘。”周屿回答。
第一轮预检由设备组完成。传感器归零,架体固定,周围人员撤到标线后。导师确认后,林昼才走到指定位置。
他没有一拳打上去,而是先用指节轻触标记区域,确认护具没有明显松动。随后按方案给出一记很轻的试力,设备记录没有异常,固定带也没有滑动。
“再加一点,仍然控制在预设区间。”导师说。
林昼点头,调整出力。接触声比第一下沉一些,架体没有移动,护具表面只留下浅浅一道压痕。
周屿盯着屏幕,把传感器数据记下。陈墨从侧面观察固定结构,指出右下角的连接片有轻微变形,形状与上一版不同。
林昼立刻停手,没有因为护具还没破就继续加力。
管理员先检查架体,再由导师批准取下护具。周屿把变形位置拍照、标记方向,并与测试前照片对照。裂纹没有贯穿,但连接片的受力边出现了新的折角。
“这就是今天要找的边界之一。”导师说,“数据够了,不做更大冲击。”
周屿原本还想再确认一下,听到导师的话便停下,把测试记录完整保存。他看向林昼:“我之前写得像挑战,是我用词不严谨。谢谢你没有把它当成比武。”
“我一开始确实以为要打架。”林昼说。
实验室里的人都笑了。周屿拿出记录表,请林昼只确认自己参与的步骤,不替设备结论背书。林昼逐项看过,签下名字。
收拾结束后,陈墨还在看那块连接片。
“你觉得能改好吗?”周屿问。
陈墨没有越过设计责任:“得看材料和加工工艺,今天的记录只能说明它在这轮测试里变形了。”
周屿点头,把样件收进编号袋。
离开实验室时,大勇发来消息问测试有没有打坏什么。林昼回了一张封存样件的照片,说明只留下了一处折角,没有人受伤,设备也已完成归档。
大勇很快回道:“那挑战书算不算赢?”
林昼打字:“算实验结束。”
回到宿舍后,陈墨把今天的观察记在自己的旁听笔记里。他没有替周屿下设计结论,只记录固定带的位置、出现折角的方向,以及停测前设备的状态。
林昼看见笔记上没有“护具不合格”之类的判断,点头说这样写比较准确。
“单次测试只能说明今天这件样品、这个位置和这个力度下发生了什么。”陈墨说,“要判断设计,还得看更多样本。”
顾远把训练枪收回寄存点,路过时看了眼两人的记录:“你们讲实验比我整理步法还认真。”
“因为步法不会有一张要签字确认的表。”大勇说。
几个人笑了起来。林昼把实验室的联系人和项目编号存好,之后若有补测,会等导师重新确认方案再决定是否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