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教练把训练路线改成了接力。队员们要从场地一端出发，依次接住水球，绕过标记桶，再把球送进终点的软筐。每个人都要经过一个转角，途中不能踩线，也不能让水球破掉。
大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完成之后真的能保证不湿吗？”
“只能保证我们会尽量。”陈墨说，“鞋湿不湿还要看你踩没踩水。”
第一轮开始，顾远接球后跑得太急，转弯时水球晃了一下。他及时放慢脚步，把球交给苏棠。苏棠接得稳，却发现下一位队员站得太远，便先喊了一声：“往前半步。”
大勇赶紧挪到线边，留出交接位置。球到了他手上，他没有像平常接力那样猛冲，而是小步绕过标记桶，最后把球传给林昼。
林昼接球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别紧张。”苏棠说，“我们不是看你表演单手托山。”
“收到。”林昼答。
他把球轻轻托住，沿着地面标线走过最后一个转角。软筐近在眼前，他却没有直接把球抛进去，而是弯下腰，慢慢放好。水球落在筐底，轻轻弹了一下，没有破。
第一轮成功了，但顾远的鞋尖还是沾了水。大家顺着水迹找到原因：训练前擦地时，边角留了一小片湿痕。陈墨拿来拖布处理，几个人等地面干了才开始第二轮。
“不是谁没做好。”韩教练说，“先把场地确认完，再继续。”
大勇蹲在旁边观察标记桶：“这条路线看着简单，要求倒不少。得让人站对位置，还要知道下一位什么时候接。”
“所以别只盯着自己手里的球。”苏棠说，“还要看队友。”
第二轮，陈墨在交接点报出球的位置，顾远及时调整步幅，大勇把转弯路线让得更宽。苏棠接球后没有马上动，等林昼站稳才把球递过去。林昼则在终点前停了一瞬，确认软筐没有被碰歪，再放入水球。
全程没人喊口号，只有几句简短的提醒。水球一个接一个进筐，队员的动作越来越连贯。大勇走过转弯时还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确认没有踩到刚擦过的地面。
“别看鞋，看球。”顾远提醒。
“我是在做双重确认。”大勇说，“鞋和球都是今天的重点资产。”
最后一轮，韩教练增加了一个临时变化：到达第二个标记桶时，队员要根据手势选择左右路线。顾远看见手势后指向左侧，苏棠接过球，顺着左线前进；陈墨跟在后面报出交接顺序，大勇让开通道，没再挤到队友前面。
球最后回到林昼手里。他的步子不快，手掌却稳。经过转角时，水球轻轻晃动，他没有抓紧，而是顺着晃动调整手腕。到了终点，他弯腰放球，软筐只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低头看自己的鞋。
干的。
“全队终于没湿鞋。”大勇宣布，“可以给今天的训练起个名字了。”
“名字不重要，把数据记下来。”韩教练说。
陈墨记录了路线完成时间、接球次数和一次地面返工。顾远把队伍的位置调整标在图上，苏棠则把交接时的提醒简化成三个词：看人、看线、看球。
林昼把最后一个完整水球放回盒子里，发现盒底还剩几只。他没有因为自己力量强就觉得这项训练轻松，反而明白每个人的配合都少不了。有人提醒路线，有人稳住节奏，有人检查场地，他只需要把该做的那一步做好。
大勇提起自己的鞋给大家看：“确认过了，今天没有哪只鞋被临时调去游泳。”
韩教练收起记录表：“明天开说明会，公布公开赛名单。今天的配合情况也会作为参考。”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点头，有人把水球盒盖好，没有人追问谁一定能上场。训练馆的灯光照在干燥的地面上，软筐里整整齐齐放着一排水球，像一场很小、但全队都认真完成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