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恢复开放后，韩教练在场地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排透明水球，个个只有拳头大小，里面装着清水，外面薄得像一层气泡。
大勇拿起一个看了看：“这就是今天的训练器材？它看起来比我的午饭还脆弱。”
“所以你别碰。”苏棠把水球从他手里拿走，“今天主要是林昼练控制。其他人负责投球、接应和记录。”
韩教练在地面画出几条线，要求林昼从起点走到终点，沿途接住队友抛来的水球，再把球放进软筐。球不能破，不能漏，脚步也不能踩出指定路线。
“如果球破了呢？”林昼问。
“换一个。”韩教练说，“水是训练用的，地面湿了要马上擦。”
第一球由顾远抛出。林昼伸手接住，掌心刚合拢，水球就变成了一滩水，顺着指缝落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大勇举起记录板：“第一球，牺牲在和平年代。”
“别写牺牲。”苏棠说，“写接触力量过大。”
韩教练让林昼先不要接球，而是伸手感受球落在掌心的重量。第二次，顾远把水球轻轻抛来，林昼张开手掌，球落进去，在掌心弹了一下。他没敢动，像手里突然多了个需要申请许可的小动物。
“接住了。”陈墨提醒。
林昼慢慢合拢手指，水球没有破。他把它放进软筐，动作平稳，连筐边都没碰响。
大勇又举起记录板：“第二球，成功办理入筐手续。”
之后他们把路线拆成几段。先站定接球，再慢走接球，最后在转弯处接球。林昼每完成一段，便停下来检查水球是否完整。队友们也逐渐找到了合适的抛球力度：顾远负责短距离，苏棠提醒落点，陈墨记录球的完整情况，大勇负责把备用球递到合适的位置。
大勇递球时总想一次拿好几个，结果水球在他手里互相挤压。他马上松手，改成一只手拿一个，另一只手托住盒子底部。
“连你也开始训练控制了。”苏棠说。
“我是后勤组。”大勇答，“后勤失误也会让全队湿鞋。”
林昼走到转弯处，顾远抛来的水球偏了一点，正好朝软筐边缘落下。他侧身接住，指尖只轻轻托了一下，水球在掌心稳住。他迈出下一步，把球送进筐里。
“刚才那一下做得很好。”韩教练说，“你没有急着抓住它，是先让它停下来。”
林昼看了看自己的手：“以前我总觉得，接住就是抓牢。”
“有些东西抓牢就碎了。”苏棠说。
大勇看着桌上的水球：“比如这次的训练预算。”
陈墨检查了一下剩余数量：“预算没碎，水球少了三个。”
“那是不同口径。”大勇立刻改口。
一轮结束后，队员们把地上的水擦干，换上新的水球。林昼的接球成功率提高了不少，掌心仍旧很大，却能把力道分散开。他不再盯着每个球紧张，开始听队友的提醒，判断方向和速度。
最后一球由苏棠抛出。水球落在林昼手上，他轻轻接住，沿线走过转角，再平稳地放进软筐。球完好无损，筐也没移动。
大勇把记录板递给韩教练：“今天最大进步，是林昼没把水球捏成饮料。”
“还有队伍会给他留出合适的接球位置。”韩教练说，“明天把全队配合加进来。”
林昼看着筐里一排完整的水球，终于松了口气。桌上的水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他第一次觉得，控制力量并不只是把力气收回去，也可以是给队友留一个刚刚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