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教练把那只完好无损的纸杯放回训练台中央。
大勇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他说:“第二轮,换进攻组。目标不变,三分钟内让纸条掉下来。”
大勇又把气吸了回去:“我就知道它还没下班。”
这次由苏棠负责指挥,顾远和周凯从两侧行动。林昼仍站在标记圈里防守,但三人可以调整位置,按口令制造干扰。规则和刚才一样:不碰人、不越线,不能直接拿手去碰杯子。
“先确认分工。”苏棠说,“顾远负责侧面移动,周凯负责正面投球。我观察林昼的重心,报节奏。每次出手后留一点时间,不要一口气把球扔完。”
周凯看了看手里的软球:“如果纸条掉了,算我赢吗?”
“算小组完成任务。”苏棠说。
“那我先替小组谢谢纸条。”
哨声响起,周凯没有急着投球。他向前走两步,停下,等林昼视线转向他时,顾远从另一边横移。林昼没有追人,只把身体重心压稳,留意两个人和纸杯之间的位置。
“现在。”苏棠说。
周凯抛出第一颗球。林昼抬手挡开,球落在软垫上。顾远随即换到斜侧,周凯又投出第二颗。两颗球没有同时飞来,却让林昼不得不判断先看哪边。
杯口的纸条晃了一下。
“有动静!”周凯说。
“别庆祝,继续。”苏棠提醒。
顾远照计划绕到另一侧,周凯暂时收球。林昼看出他是在等自己转身,却没有立刻跟过去。他的注意力先放在纸杯周围,确认软球的落点不会碰倒杯子,再侧身观察顾远的位置。
“还剩一分钟。”裁判报时。
苏棠抬手示意。顾远向前压一步,周凯从正面抛球。林昼挡住球,顾远趁势换位。纸条又晃了几下,杯子边缘也被气流带得轻轻转动。
林昼没有伸手扶杯子,只按规则移动到合适位置,用身体挡住下一次来球的路线。
最后十秒,三人的动作终于连上了。顾远从左侧移动,周凯没有马上投球,而是等林昼调整重心后,把软球轻轻抛向纸杯前方。球落在桌面指定区域的软垫上,带起一阵风。纸条从杯口滑了下来,落在桌面。
哨声响起。
“成功了!”周凯举起双手。
林昼看着那张纸条:“杯子没洒,纸条完成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大勇把纸条捡起来,认真问:“退休证明谁开?”
韩教练没接这个话,只让裁判核对记录。进攻组用了两分五十多秒,期间没有越线,也没有碰到目标。任务有效完成。
苏棠复盘说,前两轮大家各打各的,最后这次先分配方向,再用停顿骗出林昼的判断。周凯承认他一开始总想着把球扔准,后来才发现不出手也能制造压力。
“防守呢?”韩教练看向林昼。
“我前面太关注每一颗球了。”林昼说,“刚才先确认它们会不会影响杯子,再决定要不要挡,动作少了,反而看得更清楚。”
韩教练点头:“这就是今天要练的判断。不是所有干扰都值得回应,也不是所有看起来危险的动作都真的碰得到目标。”
他把训练记录交给苏棠,让她补上小组分工和完成时间。选拔没有公布排名,只给每个人留下下一阶段的观察重点。林昼的表上写着:优先判断任务目标;提出建议后确认队友是否收到。
周凯凑过来:“我表上写什么?”
“保持节奏,别在任务完成前庆祝。”苏棠说。
“这个我能练。”
大勇把杯子和纸条收好,准备放进器材箱。陈墨拦住他:“先确认编号,再登记使用情况。”
大勇看着纸杯:“它今天这么辛苦,还得填表?”
“它不用填,你填。”
“那我替它写一句:水没洒,人累了。”
陈墨想了想:“这句可以放备注栏。”
训练结束后,几个人把器材按清单归位。林昼在课程表上圈出下一次集训时间,又把当天的反馈夹进文件夹。选拔还没有结束,下一次将换场地,也会有其他学生来旁观。
大勇看见“旁观”两个字,立刻问:“纸杯也去吗?”
“纸杯休息。”林昼说。
“它终于有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