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霄那句“最喜欢踩碎陷阱”,让喧闹的会议室瞬间死寂。
龙渊粗糙的大手猛地攥紧。
钛合金打造的战术桌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被他生生捏出一个凹洞。
这位镇国战神眼眶通红,胸膛像破损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易小子!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龙渊咬碎了后槽牙,唾沫星子飞溅。
“那是天魔殿!万族经营了上千年的老巢!”
“你一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周围十几个肩扛将星的统帅齐刷刷站起身,冷汗打湿了他们的后背。
角落里,叶凡一把扯掉身上残破的青衫。
纯金色的气血在他体表轰然炸开,震得头顶的照明灯疯狂闪烁。
“我跟你去。”
叶凡扭动着脖颈,骨节爆出爆竹般的脆响,眼底燃起狂野的战意。
“两个人体积大点,正好把他们那破殿撑爆。”
易云霄转过身,深邃的黑眸扫过两人。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
汹涌的金色气血瞬间停滞。
“我一个人去。”
易云霄声音不大,字字如铁。
“你跟我都走了,万一这帮长毛畜生玩调虎离山,谁来守家?”
他伸手点了点叶凡的胸口。
指节敲在荒古圣体上,发出犹如撞钟般的沉闷回音。
“给我钉死在这里。只要防线少了一块砖,我回来削你。”
叶凡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太懂这个眼神了。
这是绝对的碾压姿态,压根没把所谓的龙潭虎穴当成一盘菜。
易云霄转过身,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大步走出会议室。
“咔哒。咔哒。”
手腕和脚踝上的深海沉银重力环互相碰撞。
十万斤的死重压在精钢地板上,每走一步,地面就崩开一片细密的蛛网裂纹。
防线阵地外延。
那头高举白旗的暗金魔狐还跪在泥水里。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它悄悄抬起头,竖瞳里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阴毒。
“带路。”
易云霄看都没看它一眼,直接走到那道撕裂空间的传送阵前。
魔狐赶紧爬起身,掐动法诀。
空间裂缝像一张深渊巨口般向两侧撕开,涌出刺鼻的血腥味。
魔狐率先钻了进去,眼底的杀机再也藏不住了。
只要跨过这道门,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得被渊界的法则压成一滩烂泥!
易云霄踏入裂缝。
失重感仅仅维持了半秒。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重力法则,像十座大山般轰然压下。
这是渊界本土的天然重压。
寻常人类武神只要站在这里,全身骨骼就会被压得寸寸断裂。
易云霄大腿两侧的肌肉群骤然绷紧。
黑色的军裤被撑得笔直。
他连晃都没晃一下,腰板挺得像一杆戳破天穹的钢枪。
十万斤的重力环他都当配饰戴着。
这点重力翻倍,顶多算是在脚底垫了块海绵。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个被人类视作地狱的世界。
天空是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像是一块腐烂发臭的死肉。
三轮血红色的月亮高高悬挂,洒下惨淡的红光。
光线扭曲着周遭的空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病态的黑褐色。
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
黑色的血水顺着军靴的缝隙往外渗,每走一步都会带起粘稠的拉丝。
空气里漂浮着惨绿色的毒瘴。
这些瘴气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疯狂顺着毛孔往易云霄的体内钻。
走在前面的魔狐偷偷咽下一颗猩红色的解毒丹。
它竖起耳朵,兴奋地等待着身后传来人类倒地咳血的惨叫。
“呼——”
易云霄深吸了一口这浓郁的毒气。
惨绿色的气流顺着鼻腔灌入肺腑。
卡普巅峰期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炉,高达数千度的心脏泵动瞬间将毒瘴焚烧殆尽。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灰烟。
“你们这儿的空气,闻起来像发酵了十年的臭鸡蛋。”
易云霄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嫌弃。
走在前面的暗金魔狐脚下一踉跄。
锋利的爪子直接在泥地里挠出四道深坑,差点摔个狗吃屎。
它猛地回过头,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这人类竟然生吸了一大口九幽毒瘴,连个咳嗽都没打?
它死死盯着易云霄。
这个削瘦的青年单手插兜,闲庭信步。
脚踝上的黑色圆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每踏出一步,渊界的黑色冻土就向下凹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地下埋藏的异兽白骨被生生踩成粉末。
连周围那些无孔不入的死气,都被他身上散发的热浪蛮横地推开。
魔狐的尾巴彻底耷拉下来。
冷汗浸透了它背部的暗金皮毛,风一吹,凉透了五脏六腑。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压抑感越重。
易云霄踩着碎裂的骨渣,跟着魔狐走进了一片惨白的森林。
这里的树木没有一片枝叶。
粗壮的树干全是由高阶异兽的脊椎骨拼凑而成。
尖锐的指骨化作树枝,在血月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风穿过白骨森林,发出万鬼哭嚎般的尖啸。
那些骨头缝隙里钻出细小的黑色虫子,张开满是倒刺的口器,试图扑咬活人。
易云霄连护体真气都没开。
几根垂落的尖锐骨刺划过他的肩膀。
衣服被划破,但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叮”的一声脆响,骨刺直接被反震成了齑粉。
那些扑上来的毒虫,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了黑烟。
魔狐在前面疯狂带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煞星带到大殿里去,交给族长们对付。
多跟这尊凶神待一秒,它的心脏就要多承受一分被捏碎的风险。
终于,走出了这片令人压抑的森林。
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湖泊。
那不是水,而是翻滚着剧毒气泡的地心熔岩。
炽热的高温把上方的空气烧得剧烈扭曲。
熔岩湖底时不时浮出几具庞大的妖兽骸骨,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穿过一片白骨森林,前方出现了一座漂浮在熔岩湖上的巨大黑色宫殿。
宫殿大门敞开,一张足以容纳百人的巨大白骨圆桌旁,几十双充满杀意的竖瞳,齐刷刷地盯住了踏入大殿的易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