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兵惊恐地指着屏幕,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高举白旗的万族队伍正在缓缓逼近。
刺耳的警报声卡在雷达兵的喉咙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悬在红色发射按钮上方的手指抖得按不下去。
视线穿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望向城墙外那片被打成焦土的荒野。
没有遮天蔽日的骨翼,也没有踩碎大地的重甲巨兽。
那支队伍只有区区几百头渊兽。
它们收起了平日里滴着毒液的獠牙,庞大的身躯诡异地佝偻着,连利爪都深深藏进了肉垫里。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头化作半人形态的高阶暗金魔狐。
它双臂高高举过头顶,布满绒毛的掌心里,恭恭敬敬地托着一卷暗金色的物件。
那物件在血色残阳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城墙上,数万名人类守军的手心全是冷汗。
枪托被汗水浸得湿滑,食指死死扣在扳机上,骨节泛出森冷的苍白。
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几万发灵能穿甲弹就会在零点一秒内把它们撕成肉泥。
但那头暗金魔狐走到要塞火炮的绝对射程边缘,双膝一软。
“咚”的一声,它重重跪在满是同类尸骸的泥水里。
高傲的头颅死死贴着地面,沾满腥臭的黑泥。
“深渊使团,奉女王法旨,特来递交停战和书!”
尖锐嘶哑的嗓音穿透了呼啸的狂风,在要塞上空轰然荡开。
半小时后,北境防线最高指挥部。
“砰!”
那卷用不知名异兽皮鞣制、边缘镶嵌着纯金箔片的请柬,被龙渊狠狠砸在全息战术沙盘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沙盘的钢化玻璃边缘砸出一道深长的裂纹。
“和书?狗屁的和书!”
龙渊国字脸上怒意翻滚,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起的虬龙,突突直跳。
他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热茶泼了一地,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嗒。
“天魔殿是什么地方?那是渊界最深处的死穴!是万族用来祭祀深渊本源的老巢!”
龙渊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眶红得吓人。
“这帮畜生摆明了要请君入瓮!”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十几个肩扛将星的人类统帅围在桌旁,脸色铁青,后背的军装早就被冷汗打透。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阴谋味道。
那份金箔请柬敞开在沙盘上。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深渊女王愿以渊界腹地为界,划江而治,与人族签订永久和平条约。
但唯一的条件是,易云霄必须单骑前往天魔殿,参加万族大会共商和平。
“这是绝命杀局!”
一名白发苍苍的军团长拍案而起,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它们前几天才被易少校杀穿了十万大军,连骨龙王都被抽了筋,现在跑来低头求和?”
老将军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骨节捏得咔咔响。
“它们就是想用大义把你骗进渊界腹地,然后关门打狗,集中所有隐世妖王把你绞杀在里面!”
“去不得!”
另一名参谋长紧跟着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都在发抖。
“易少校现在是我们全人类的定海神针。”
“你只要踏进那个裂缝一步,人类的防线就塌了一大半!”
整个会议室吵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所有的将领都在拼命阻拦。
那张金箔纸散发出的幽暗冷光,像是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着吞噬人类最后的希望。
会议室角落里。
叶凡反拉过一张铁椅,跨坐在上面,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下巴抵着手背,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纯金色的气血在他眼底深处悄然流转,透着一股子看破虚妄的犀利。
“老龙说得没错。”
叶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满野性的冷笑。
“这鸿门宴摆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连块遮羞布都懒得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争吵的将领,落在那张宽大的主位皮椅上。
“就差把‘老子要弄死你’几个大字,直接刻在那张破纸上了。”
皮椅中,易云霄安静地坐着。
他手腕和脚踝上,四个通体漆黑的深海沉银重力环,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十万斤的死重压在身上,他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个节拍。
易云霄没管周围吵翻天的将领。
他缓缓抬起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探出,夹住了那张砸在沙盘上的金箔请柬。
纸张入手,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诡异异香,顺着毛孔往皮肤里钻。
那是深渊女王特留的神念残余。
带着病态的魅惑和刺骨的寒意。
易云霄指腹轻轻摩挲着金箔边缘锋利的纹路。
脑海里闪过几天前,在荒野上空那张虚幻的绝美巨脸。
深渊女王。
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妖婆,神念被自己一拳轰碎,居然还没长记性。
现在弄出个低级陷阱,真当他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嗤。”
易云霄两指微微发力。
一抹深邃漆黑的武装色霸气瞬间从指尖溢出。
霸道的气血直接绞碎了金箔上附着的精神力。
那股恶心的甜香味瞬间溃散,只留下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随着他这个动作,会议室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电流的滋滋声。
龙渊双手死死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眼珠子定在易云霄那张冷峻的脸上。
“易小子,你给句痛快话。”
龙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只要你摇个头,老子现在就下令,城头万炮齐发,把外面那几百个举白旗的畜生轰成肉渣!”
易云霄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大腿肌肉微微一紧,脚踝上的沉银重力环磕碰在一起。
“咔哒。”
一声沉闷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荡开。
这声音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像是一把重锤砸在胸口。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起尸山血海般的暴戾杀机。
所有高层都在劝阻,易云霄却盯着那张金箔请柬,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不用猜了,当然是陷阱。但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踩碎别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