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双充满杀意的竖瞳,在昏暗的天魔殿内如同点燃的鬼火,死死锁定在易云霄身上。
整座大殿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陈年尸臭。
四周高耸的承重柱全是由不知名巨兽的腿骨打磨而成,上面雕刻着扭曲痛苦的人类面孔。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足以容纳百人的巨大白骨圆桌。
深渊女王并没有露面。
端坐在圆桌主位上的,是一个浑身笼罩在血色长袍里的老怪物。
血魔一族的族长。
圆桌两旁,依次坐着十几个渊界的顶级霸主。
九头蛇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毒液顺着下巴滴在白骨桌面上,烧出滋滋冒烟的黑洞。
暗影狼王双手抱胸,锋利的爪尖在桌沿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帮在渊界呼风唤雨的老妖怪,此刻全都按捺着心头的杀意,装出一副和谈的做派。
易云霄单手插兜,踩着大殿铺满黑曜石的地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咔哒。咔哒。”
手腕和脚踝上的十万斤深海沉银重力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碰撞。
每一次军靴落地,整座漂浮在熔岩湖上的天魔殿就跟着狠狠往下沉降半寸。
坚硬的黑曜石地板承受不住这等骇人的质量,被踩出一串布满蛛网裂纹的深坑。
碎石飞溅,打在两侧的白骨柱上啪啪作响。
这蛮不讲理的脚步声,听得在座的各位族长眼皮狂跳。
血魔族长老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伪笑容。
他抬起干枯如树皮般的右手,指了指长桌对面那张空着的纯黑王座。
“人类,既然你敢单刀赴会,就算条汉子。”
血魔族长压着嗓子,声音好似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坐吧。今天只谈和平,不谈厮杀。”
他拍了拍手,一名长着六条胳膊的魅魔端着托盘,扭着水蛇腰走到易云霄面前。
托盘里放着一杯盛满惨绿色液体的琉璃高脚杯。
液体表面不断翻滚着细小的气泡,冒出丝丝缕缕刺鼻的绿烟。
“这是深渊特产的万族佳酿。”
血魔族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遥遥一举,眼底深处藏着毒蛇般的阴毒。
“喝了这杯酒,人类和深渊的恩怨,一笔勾销。”
易云霄深邃的黑眸扫过那杯冒着绿烟的破酒。
他扯起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他直接大金刀地转身,一屁股砸在那张纯黑王座上。
“轰!”
十万斤的死重毫无保留地压下。
那张由高阶深渊玄铁打造的王座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椅腿直接生生砸穿了黑曜石地板。
强烈的反冲力震得整张白骨圆桌猛地往上一颠。
就在易云霄落座的这一瞬间!
图穷匕见!
血魔族长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脸上的虚伪笑容彻底撕裂。
“动手!”
伴随着这声震碎鼓膜的咆哮。
整个天魔殿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冲天的惨绿色光柱。
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从黑曜石地砖的缝隙里浮现,像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死亡大网,瞬间激活。
上古绞杀大阵!
绿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碎了天魔殿的穹顶。
外面的熔岩湖受到阵法牵引,原本暗红色的岩浆瞬间变成了翻滚的绿色毒液。
大殿内的空气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抽干,取而代之的是能把人肺管子烧穿的烈性毒瘴。
“嗤啦啦——”
四面八方的空间在这股剧毒的腐蚀下,发出了令人牙床发酸的消融声。
白骨圆桌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碳化。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集结了深渊万族上千种致命毒液,在阵法核心熬炼了整整三个纪元的绝命死局!
阵眼正中心,就在易云霄坐着的那张纯黑王座之下。
九道犹如水桶粗的实质性绿色锁链,像毒蛇般从地底轰然破土而出。
速度快到突破了音障,在半空中拉出刺耳的尖啸。
“铛!铛!铛!”
锁链精准无误地缠绕住易云霄的双手、双脚、腰腹和脖颈。
死死将他捆绑在残破的王座上。
锁链表面倒竖着密密麻麻的淬毒倒刺,贪婪地想要扎进他的血肉里。
看到易云霄被毒阵锁死,圆桌旁的十几个渊界霸主同时踢翻了椅子。
他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原本还端着的和谈架子碎了一地。
一张张丑陋的脸庞上,写满了得逞后的狂妄与狰狞。
“哈哈哈哈哈!”
九头蛇皇仰着九个脑袋,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震得天魔殿的残砖断瓦簌簌掉落。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嘴唇上的毒液。
“什么狗屁人族救世主!还不是蠢得像头猪一样,自己走进了屠宰场!”
暗影狼王双手按在桌面上,指甲把白骨桌面抠出深深的抓痕。
它盯着被锁链捆住的易云霄,眼珠子亮得吓人。
“骨龙王那老东西就是个没脑子的废物,对付你们这种四肢发达的虫子,用脑子就能碾死!”
血魔族长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他一步步走到长桌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阵法中心的易云霄,语气里透着宣判死刑的笃定。
“你真以为,凭你这身横练的皮肉,就能在深渊横着走了?”
他枯瘦的手指隔空点着那些惨绿色的锁链。
“这上古毒阵专破气血!这毒链连九阶法宝都能熔成铁水!”
“不管你的肉身有多硬,不出三息,这毒阵就会把你的骨头渣子连同灵魂一起化为脓水!”
这帮渊界老怪物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易云霄前几天在防线上杀穿十万大军的画面,成了它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今天亲眼看着这个煞星落网,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报复的狂欢。
它们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易云霄化成一滩毒水后,要怎么去瓜分蓝星那片肥沃的领土。
惨绿色的毒光映照在每一个妖王的脸上,把它们得意忘形的嘴脸衬托得犹如恶鬼。
毒气在锁链上疯狂滋生。
那些锋利的毒刺死死抵在易云霄的皮肤上,爆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而。
阵法最中心。
看着狂笑的各族族长,被毒链锁住的易云霄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他端起面前那杯满是剧毒的佳酿,一饮而尽,随后“啪”的一声将酒杯捏成粉末:“你们这酒兑水了?一点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