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利刃号庞大的舰体缓缓破开海浪,稳稳靠向月牙岛南码头。
沉重的船锚砸进水里,引擎的轰鸣声还没完全停息,整个码头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海风吹不散这里的燥热。
几十辆挂着各地顶级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和冷链运输车,把原本宽敞的南码头堵得水泄不通。
全省乃至周边三个沿海省份的顶级餐饮巨头、私人会所买办、星级酒店采购总监,全都在这里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艘黑色的巨舰。
昨晚那场水下直播的余威太恐怖了。
界外金纹鱼王,这种只存在于深海死水区边缘的极品,平时一条都能在顶级拍卖行里争破头。
而林川,直接拉回来了一整舱。
再加上二次脱壳的变异蓝虾,以及极其罕见的黄唇鱼配额。
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海鲜交易,这是一场足以重新划分国内高端餐饮界地盘的资源洗牌。
谁今天在这里拿不到货,明天就会被整个顶级圈子无情地踢出去。
甲板的跳板刚刚放下。
万盛集团的王大龙第一个冲了上去,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领带早就扯歪了,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盖了公章的空白支票。
鼎鲜酒楼的海边老王紧随其后,身后的助理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里面装的全是连夜调集的现金。
更远处,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资本代表正拿着卫星电话疯狂大吼,要求总部继续追加授权额度。
林川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
老宋跟在后面,看着下面那群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像饿狼一样往上扑的资本大佬,紧张得直咽唾沫。
陈建国穿着便装站在二层甲板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透着极度的震撼。
他太清楚林川在干什么了。
林川这是在用极其暴力的商业手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死死钉在这些海鲜上,为深海五百米下的那艘大明守听舶打掩护。
林川走到船舷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拥挤的人群。
喧闹的码头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在林川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大龙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林老板!万盛集团带了最高诚意!只要您开价,这批金纹鱼王我们全包了!价格您随便填!
海边老王急得直跳脚,一把推开王大龙。
放屁!林老板,鼎鲜酒楼愿意出市场价的三倍!现金就在这!只要您点头,钱马上搬上船!
几个外省的酒店大鳄也坐不住了,纷纷挤上前报出极其离谱的天价。
场面眼看又要失控。
林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动作很轻,但整个码头瞬间鸦雀无声。
这就是绝对资源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林川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包?三倍价格?”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钱给得够多,月牙岛的规矩就可以随便改?”
王大龙愣住了,举着支票的手僵在半空。
林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头看向老宋。
“开舱。”
老宋猛地拉下绞盘制动杆。
深海利刃号前甲板的巨型活水舱缓缓升起。
冰冷的白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在特制的高压活水槽里,几十条暗金斑纹交织、体态极其完美的界外金纹鱼王正在缓慢游动。
旁边一排恒温箱里,密密麻麻全是二次脱壳后呈现出极其纯粹幽蓝色的变异蓝虾。
所有买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哪怕他们见过无数顶级食材,此刻也被这种极其狂野的深海生命力震撼得头皮发麻。
林川伸手敲了敲冰冷的舱壁。
货都在这里。
但是,怎么卖,卖给谁,今天由我说了算。
林川的目光极其凌厉地扫过下面那群资本大鳄。
第一,月牙岛的货,永远不卖断,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包圆。
第二,不搞竞价。金纹鱼王、蓝虾、黄唇鱼,我这里有统一的定价。谁嫌贵,现在就可以滚。谁敢私下加价倒卖,直接拉黑,这辈子别想再从我这里拿一片鱼鳞。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川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霸道。
想要货,先交定金,签长期货单,拿月牙岛的预售资格。
不是你们挑货,是我挑你们。
渠道不够硬的,冷链不达标的,品牌溢价不够的,全给我靠边站。
这三条规矩一出,码头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霸王条款。
这是极其纯粹的霸王条款。
林川不仅剥夺了他们的定价权,甚至连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优势都踩在了脚底。
几个外省的资本代表脸色铁青,其中一个忍不住冷笑出声。
林老板,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的,你这么搞,就不怕我们联合起来抵制月牙岛?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买家脸色大变,纷纷往旁边退开,生怕被牵连。
林川连看都没看那个说话的人,直接对着老宋打了个手势。
把他和他代表的集团,永久拉黑。
老宋毫不犹豫地在平板上划掉了一个名字。
那个资本代表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你敢!我可是……
滚。
林川只吐出了一个字,眼神冷得像深海里的冰。
站在暗处的陈建国微微抬了抬手。
外围立刻冲过来几个荷枪实弹的军方安保人员,直接把那个代表和他的团队架起来,强行拖出了码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敢说半个不字。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跟他们做生意。
他是在收编他们。
海边老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密码箱,极其恭敬地弯下腰。
鼎鲜酒楼完全服从林老板的规矩!我们愿意交最高级别的定金,所有冷链和渠道全部向月牙岛开放!
王大龙也急了,直接把空白支票塞回口袋,抢着喊道。
万盛集团也一样!一切按林老板的规矩办!
防线一旦崩溃,剩下的就是极其残酷的内部厮杀。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酒店总监、会所老板,此刻像最普通的菜市场大妈一样,挤在老宋的登记台前疯狂排队。
哪怕只拿到极其可怜的一点配额,他们也甘之如饴。
林川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排成长龙的队伍,眼神极其平静。
资金、流量、定价权。
月牙岛的护城河,在这一刻彻底铸成了。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打捞点,而是整个沿海极其恐怖的商业中心。
陈建国从阴影里走出来,递给林川一根烟。
林老板,好手段。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漂亮。
陈建国看着下面疯狂交钱的买家,语气里透着极度的感慨。
现在全网的眼睛都在盯着这些鱼,谁能想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还在海底五百米的地方卡着。
林川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陈总,这只是个开始。
外面的风浪越大,底下那艘船就越安全。
陈建国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
齐老那边已经快疯了。那个隐藏在舵梁里的牌类薄件,极有可能记录着大明死士在界外到底听到了什么。
军方已经把外围的警戒线又往外推了十海里,任何人敢靠近,直接击沉。
林川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极其遥远的深海方向。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夜幕降临。
喧闹了一整天的月牙岛终于安静了下来。
码头上的豪车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极其严密的军方暗哨。
林川独自坐在深海利刃号的船长室里。
桌子上放着一叠厚厚的长期货单和几张极其夸张的银行卡。
但他根本没有看这些东西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到的高维系统光幕上。
海底五百米的实时扫描画面,正在极其缓慢地旋转。
那艘大明内府的守听舶,依然死死卡在回返槽的边缘。
那根被拧得快要断裂的舵梁深处,那个极其隐蔽的高回音点正散发着幽暗的红光。
林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在极其疯狂地计算着下一次下水的方案。
那艘船太脆了。
没有龙骨的支撑,加上几百年的腐蚀,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外力,整条船就会瞬间解体,带着那个秘密彻底坠入无底深渊。
必须找到一个极其完美的受力点,把钛合金支架打进去。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运转的系统光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刺眼的红色警告框瞬间占据了整个视野。
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警告!深海环境发生极其剧烈变化!
回返槽高压底流出现极其罕见的阶段性停滞!
回砂强度大幅度减弱!
窗口期已锁定!仅今夜可做第一次稳船操作!
逾期,重力锁将彻底崩塌,守听舶将坠入深渊!
林川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飞速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商业上的安逸瞬间被极其残酷的深海法则撕得粉碎。
底下的那片死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林川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老宋!热车!
通知陈建国,封锁全岛!
今晚,我要把那艘薄皮棺材,硬生生钉死在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