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刺破了暗舱里尘封百年的黑暗。
没有金光闪闪。
没有珠光宝气。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束下，暗舱底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块长条形的金属锭。
它们表面长满了黑绿色的厚重海锈，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和舱底的木板长在了一起。
林川眉头猛地一皱。
他游进暗舱，伸手抓住一块金属锭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提。
“嗯？”
林川在水下闷哼了一声。
好重！
以他经过系统强化的变态体能，这只有砖头大小的一块金属锭，竟然死沉得像是一块实心铅砖，险些没提动！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生铁或铜块！
就在林川将金属锭提离底板的瞬间。
视网膜深处，幽绿色的系统面板犹如火山喷发般，爆出一大片极其刺眼的金光！
【扫描确认！】
【物品：大明水师镇渊桩熔炼废料！】
【材质：极高密度青铜共鸣合金（高共鸣抗压材质）！】
【历史回溯：大明水师浇筑黑龙沟稳压端时的边角余料。清末商船不知其真实价值，因其密度极大，将其作为压舱石秘密运走，随船沉没。】
林川死死盯着面板上的那几行字。
他的呼吸在面镜后瞬间停滞，紧接着，心脏像打鼓一样疯狂狂跳起来。
大明水师镇渊桩熔炼废料！
高共鸣抗压材质！
“这特么……”
林川在水下咬着呼吸器，嘴角扯出一抹极度狂喜的狞笑。
周铭要什么来着？
兼具极高抗压强度和极限韧性的特种金属合金！
还有什么合金，能比当年大明水师原炉浇筑的边角料，更适合填进那个大明稳压端的凹槽里？
！
这是百分之百的同源材料！
不用去求什么军工材料厂，不用去低三下四地凑材料费！
老祖宗六百年前用剩下的边角料，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被一艘清代商船压在舱底，送到了他的面前！
“老宋！”
林川猛地按下通讯头盔的按钮，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发哑。
“把主绞车的重型兜网给我放下来！”
“马上！”
海面上。
破浪号甲板上。
老宋正死死盯着水下监控，听到林川的暴吼，二话没说，直接推上液压杆。
“放网！”
一张用高强度凯夫拉纤维编织的重型兜网，带着铅坠，直直坠入三十米深的暗舱缺口。
水下。
林川没有任何停歇。
他像一头上足了发条的机器，把那一块块沉重无比的青铜废料，极其粗暴地搬进兜网。
一块。
十块。
五十块。
几百块废铜，加起来足足有五六吨重。
就在林川搬空了最底层的废铜，准备收网时。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了暗舱最里侧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用厚重防水油布包裹的大木箱。
因为刚才泥砂流的冲击，最外层的一个木箱盖子已经散开了。
林川游过去，用潜水刀轻轻挑开防水油布。
油布下面，塞满了用来防震的干海草和棉絮。
虽然棉絮早就在海水里泡烂了，但里面包裹的东西，却在强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林川伸手拨开海草。
一件器型完美的粉彩大梅瓶，静静地躺在泥沙中。
底足上，隐约可见“大清雍正年制”的青花款识。
林川呼吸一滞，刀尖连挑。
青花缠枝莲纹盘、斗彩鸡缸杯残件、珐琅彩小碗……
足足几十件清代官窑瓷器，被厚重的海草和刚才那层铁汁糯米死死保护着，竟然大半都完好无损！
清末那帮人，把这些珍贵的官窑瓷器装在箱子里，又用大明水师的废铜当压舱石，想偷偷运走。
结果全便宜了他林川！
“材料有了。”
林川看着这些瓷器，眼底的野心彻底烧透了深海的冰冷。
“两千万的开模加工费，这不就齐了吗！”
“老宋！再下两个软网！轻拿轻放！”
半个小时后。
“起吊！”
林川在水下按下了遥控按钮。
“轰——！”
破浪号甲板上，十吨级液压绞车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粗壮的高碳钢缆绷得笔直，海水被绞盘拉出一道白色的水柱。
“嘎吱——”
重达五六吨的大明废铜，连同那几箱绝世官窑，被液压吊臂硬生生地从三十米深的泥沙里拔了出来！
“哗啦！”
巨大的兜网破水而出，砸在破浪号宽阔的铝合金甲板上。
水花四溅。
陈建国带着安保队员立刻围了上来。
老宋上前解开兜网，看着那一堆长满黑绿海锈的破铁块，愣住了。
“老板，你花这么大功夫切开暗舱，就捞上来一堆破压舱石？”老宋满脸不解，“这玩意儿当废铁卖也不值几个钱啊。”
“哗啦！”
林川从海里翻上甲板，一把摘下面镜，大口喘着粗气。
他走到那堆废铜前，抬腿踢了一脚。
“破压舱石？”
林川咧嘴冷笑。
“这是大明水师留在海底的根！是月牙岛地脉的命！”
“有了这堆废铜，周铭要的材料就算齐了。”
老宋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陈建国眼尖，一眼看到了旁边那几个用软网吊上来的木箱。
他走过去，掀开防水油布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是官窑？”
林川走过去，拿起那个粉彩大梅瓶，随手拿高压水枪冲掉表面的泥沙。
极其艳丽的釉色在探照灯下散发着皇家独有的雍容。
“老陈，回去联系老李和王大龙。”
林川把梅瓶塞进恒温保护箱里，语气硬朗。
“这几十件官窑，我不管他们找谁，两天之内必须给我变现。”
“卖出来的钱，一分不留，全砸进那把青铜钥匙的开模费里！”
陈建国重重点头：“明白！”
材料落袋。
资金补齐。
压在头顶的那两座大山，被林川在三十米深的海底，用最野蛮的方式一脚踹碎！
“兄弟们，干活了！”
林川一把扯掉潜水服，换上干爽的外套。
“把货全部锁进底舱保险库！老陈，带人亲自在门口盯着，谁敢靠近半步，直接开枪！”
“老宋，起锚！”
林川大步走向驾驶室，目光刺向漆黑的海平线。
“回港！造钥匙！”
“轰隆隆！”
破浪号底舱的两千匹马力柴油机发出狂暴的嘶鸣。
螺旋桨搅动海水，千吨级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缓缓转向。
就在林川握住舵盘，准备推上主引擎油门的那一瞬间。
“滴——滴——滴！！！”
驾驶室操控台上。
刚刚恢复供电的主动防撞雷达，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高频警报！
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光斑，直接撕开了雷达的边缘扫描区。
“老板！右舷！”
老宋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暴喝。
林川猛地转头。
视线穿透了驾驶室的钢化玻璃。
夜幕中，一艘体型比破浪号还要庞大一圈、吃水极深的千吨级巨轮，连个鸣笛都没有，就像一头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钢铁巨鲨，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暴力的姿态，直接横切进了破浪号的返航路线！
“唰！唰！唰！”
对方船首的三台重型探照灯同时亮起。
惨白的强光像三把利剑，瞬间刺瞎了破浪号的视野，死死锁定了林川所在的驾驶室。
借着强光。
林川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艘巨轮船舷上喷涂的几个巨大的白色英文字母。
【深蓝基金·联合科考】
距离，不到一百米！
对方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老陈！抄家伙！”
林川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针尖，一把将油门杆推到底。
“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