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白和小白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沸腾的海面上。
数吨重的生物质量,带着蛮荒的肌肉力量,硬生生把破浪号正前方的黑色紊流踩得粉碎!
驾驶室里,老宋双眼瞪得像铜铃,死死抓着舵盘,看着前方那条被两头白鲸硬生生蹚出来的平稳水道,连呼吸都忘了。
“别愣着!跟上它们!”
林川站在严重倾斜的甲板上,厉声暴喝。
老宋猛地回过神,双臂青筋暴起,一把将舵盘往右打死,同时推上主引擎油门。
“轰隆隆!”
破浪号底舱的两千匹马力柴油机发出狂暴的嘶吼。
庞大的钢铁船身猛地一震,顺着大白小白劈开的水道,硬生生地扎了进去。
白鲸是深海的精灵。
它们对水压和暗流的感知,比任何造价千万的军工级雷达都要敏锐。
大白游在最前面,巨大的尾鳍每次摆动,都精准无比地避开水下那些疯狂对撞的微型漩涡。
小白紧紧贴在母亲身侧,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鲸鸣,像是在给后面的破浪号报点。
“左满舵!避开右舷的暗流!”
林川凭着肉眼观察白鲸的游动轨迹,大声下达指令。
老宋根本不看那些已经黑屏的电子仪器。
他全凭几十年在海上讨生活的直觉,双手在舵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左压,右摆,回正。
千吨级的破浪号,在老宋手里活生生开出了快艇的灵活性。
船体顺着白鲸开辟的绝对安全路线,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周围煮沸般的死亡海域里穿梭自如。
“嘎吱——哗啦!”
随着最后一个大摆尾,破浪号严重倾斜的船体猛地回正,重重砸在平坦的海面上。
他们冲出来了!
两海里外。
那艘全黑涂装的游艇上,死寂一片。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外国雇佣兵,手里举着夜视仪,整个人像座石雕一样僵在甲板上。
“这不可能……”
雇佣兵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抖得像筛糠。
“干扰声呐阵列还在全功率运行!那片海域的紊流连万吨巨轮都能绞碎!”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指挥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不仅把雷达全关了,而且靠着两头鲸鱼带路……毫发无损地开出来了!”
指挥官一把抢过夜视仪,死死盯着远处那艘在黑暗中稳如泰山的破浪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死耗子还要难看。
几百万美金砸下去的高频声呐阵列。
精心策划的死亡盲区。
竟然被两头畜生和一艘关了灯的破船,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狠狠踩在了脚底!
“东方人都是疯子!”指挥官气急败坏地把对讲机砸在甲板上,摔得粉碎,“马上联系查理先生!任务失败了!”
破浪号上,林川根本没闲工夫搭理远处的败犬。
他站在甲板边缘,从防水袋里掏出几条极其肥美的高级饵料,用力抛进海里。
大白和小白欢快地跃出水面,一口吞下饵料,绕着破浪号游了两圈,喷出两道高高的水柱,这才心满意足地潜入深海。
就在白鲸下潜的瞬间。
林川视网膜深处,那块幽绿色的系统面板突然闪烁起来。
【环境干扰已排除。】
【局部深度透扫已完成。】
【坐标:正下方三十米。清末沉船废墟。】
【检测到超高密度青铜共鸣反应!磁场活跃度极高!】
林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就是这儿了!
当年他被迫放弃的那个底舱暗室,里面藏着的果然不是普通的金银,而是大密度的青铜重器!
“老陈!”林川转身大吼。
陈建国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已经从底舱冲上了甲板。
“老板,吩咐!”陈建国身板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狼。
“把船上的强光探照灯全给我打亮!水下监控全部开启!”
林川指着两海里外那片黑暗的海域,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让兄弟们把家伙端起来。死死盯住十二点钟方向那两艘游艇。”
“我不管他们是深蓝基金还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他们敢把船头往咱们这边挪一米,直接按海盗处理,给我往死里打!”
陈建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咔哒。”
他直接拉动了手里那把大口径防暴枪的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甲板上异常响亮。
“老板放心下水。今晚谁敢越线,我让他沉底喂王八。”
“唰!唰!唰!”
破浪号上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
惨白的强光像一把把利剑,直接刺穿了海面上的夜雾,死死锁定了两海里外的游艇。
这是最强硬的警告。
林川没再废话,大步走向后甲板的装备区。
他动作麻利地套上全干式恒温潜水服,背上双气瓶背飞系统。
“老宋,绞车预热。把新换的那个高频水下切割机挂在副缆上,给我送下来。”
林川扣上面镜,咬住呼吸调节器,对着老宋比了个手势。
随后他双手按住面罩,身体往后一仰。
“噗通!”
白色的水花炸开。
林川像一条黑色的鱼雷,顺着导向索,直坠幽蓝的深海。
水下三十米。
光线极其昏暗。
林川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强光瞬间撕裂了深海的死寂。
那艘庞大的清末商船废墟,静静地蛰伏在海底的淤泥中。
周围的海水因为刚才的洋流搅动,还显得有些浑浊。
林川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快速游到沉船底部。
那根曾经压住铜箱的百年朽木早已不知去向,但底舱深处坍塌的木板和废料,依然死死堵着去路。
林川没有硬刨。
他抬头看了一眼。
副缆带着一台充满重工业气息的高频水下切割机,正缓缓降落到他身边。
林川一把抓住切割机的握把,按下了启动开关。
“嗡——!”
切割机的合金锯片在水下疯狂旋转,卷起一圈细密的气泡。
林川顶着水流,对准拦路的坍塌木板,直接切了下去!
“咔嚓!咔嚓!”
腐朽的百年木板在高速锯片面前脆弱得像豆腐,几分钟就被林川清理出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泥沙散去。
那个隐藏在沉船最深处的暗舱,终于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探照灯的强光下。
林川游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木头舱室!
整个暗舱的外围,被浇筑了一层黑褐色的、犹如铠甲一般的凝固物。
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坚硬的藤壶和海藻。
林川伸手摸了一下。
触感冰冷,坚硬如铁。
指甲抠在上面,连一丝白印都留不下。
“系统,这是什么东西?”林川在脑海中快速询问。
【扫描确认:铁汁混合糯米浆。】
【明清水师绝密封固手段。常用于封死极高保密级别的货舱或水下机关,凝固后硬度堪比现代低标号混凝土,且极耐海水腐蚀。】
林川心头一沉。
难怪这艘船烂成了这样,这个暗舱却依然完好无损。
当年这艘船上的人,为了保住里面的东西,竟然用了这种极端的绝后手段!
“管你浇了什么,今天都得给我开!”
林川双手握紧高频切割机,将转速推到最高。
他找准暗舱边缘的一条缝隙,死死压了上去。
“滋啦——!!!”
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在三十米深的海底轰然爆闪!
火星刚一出现,就被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
林川只觉得双手猛地一震,一股极其野蛮的反冲力顺着握把传导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锯片在黑褐色的封固层上疯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
没有切进去。
连一条哪怕半厘米深的口子都没切开!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特种合金打造的切割锯片,竟然生生崩飞了三个齿!
碎裂的金属片擦着林川的潜水服飞过,切开了一条浅浅的口子。
林川立刻松开开关,倒退了半米。
他看着崩口的切割机,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太硬了。
这铁汁糯米经过百年海水的浸泡和水压的挤压,内部结构已经彻底石化,常规的物理切割根本咬不动。
“老板,上面怎么样?”
通讯头盔里传来老宋焦急的声音。
“老宋,准备底舱的定向爆破炸药。”林川盯着那块黑褐色的封固层,声音发沉。
“不行啊老板!”老宋在通讯器里急得大喊,“周教授刚才反复交代了,这下面八百米就是大明稳压端和那个怪物!”
“咱们在三十米用炸药,爆炸的震波会顺着水体直接传导下去!万一再把那个活物惊醒,咱们全得完蛋!”
林川咬紧了牙关。
老宋说得对。
不能炸。
一旦引爆,震动引发的连锁反应根本无法控制。
但时间不等人。
双月大潮的十五天死线,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不拿到里面的青铜器换钱,月牙岛就得等死。
林川关掉手里的切割机。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沉船的废墟。
在距离沉船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道极深的海底沟壑。
刚才那些被大白小白压下去的狂暴洋流,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们正顺着那条沟壑疯狂倒灌,形成了一股流速极其恐怖、裹挟着大量海底粗砂的强劲旋涡。
泥沙在旋涡里高速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
林川静静地看着那股旋涡,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极其疯狂的灵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崩断的切割锯片,随手扔到一边的淤泥里。
“切不动?”
林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他指着那道狂暴的海底旋涡,声音顺着通讯器传回破浪号。
“那就借海底的‘刀’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