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黄昏前一小时。
暮色尚未倾覆整座城市,夕阳透过欧式雕花落地窗,斜斜洒进位于巴黎七区的高端私人公寓。
这里是尤里临时租住的落脚点。
作为纵横亚非欧、深耕地下军火黑市多年的顶级军火商人,尤里行事素来谨慎诡秘,深谙乱世敛财、危局自保的生存法则。
这一次踏足法兰西土地,他全程极致低调。
安布雷拉深陷港岛汉基国际学校丧尸事件的舆论漩涡,全球口碑崩盘、人人喊打,欧洲分部更是常年被巴黎民众围堵游行、日日示威不休。街头冲突不断、局势动荡混乱,明眼人都看得出,欧洲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风波。
乱世将至,军火为王。
尤里此番低调赴欧,只为暗中收拢渠道、囤积货源,借着安布雷拉衰败的空档,吞下欧洲遗留的地下武装空白市场。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遣散了大半随行精锐,身边只留四名贴身保镖,层层驻守公寓内外,门禁、监控、暗哨三重布防,安保严密到连一只飞鸟都难以悄无声息潜入。
可偏偏,极致的严密之下,发生了一件彻骨惊悚的怪事。
卧室柔软的羊绒枕头上,静静躺着一封没有封蜡、没有落款、纯白朴素的信纸。
干净得诡异。
尤里刚刚结束通话,侧身落座,目光随意扫过枕边,瞳孔骤然微微一缩。
他行走黑白两道十来年,刀口舔血、步步惊心,见过无数暗杀、伏击、圈套与算计,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
但这一刻,他指尖依旧几不可察地紧绷。
四名保镖分守楼道、房门、窗沿,全程无一人离岗、无一人松懈,公寓监控无死角覆盖,门窗完好、锁具无损。
有人,在重重安保合围之中,悄无声息闯入他的私人卧室,在他枕边留下一封信,再从容离去。
全程竟然没有一丝痕迹,没有一个人发现。。
若是对方心存杀念,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尤里指尖捻起信纸,纸面微凉,字迹冷硬凌厉、笔锋如刀,寥寥一行字,却透着一股睥睨生死、包揽一切的疯狂底气——
“我们有钱,你有武器,只要你敢卖的,我们都要。”
简单十几个字,狂妄、霸道、肆无忌惮。
饶是见惯了各路亡命枭雄、疯狂军阀、地下霸主的尤里,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失神,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极致张狂。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数年前非洲乱世,他曾对接过一位割据一方的军阀,那人当初也是这般口气,财大气粗、胃口滔天,扬言只要是军火,无论轻重、无论禁限,尽数包揽。
彼时那人势力庞大、兵强马壮,自以为能凭武力割据称王,肆意扩张。
可最后的结局极尽讽刺、惨烈至极。
尤里依约供给海量军械,转头便将同等规模的武器,卖给了他的死敌。
最终那位军阀兵败覆灭,大本营被连根拔起,本人战死沙场,尸身糜烂,头颅挂在城头风干腐烂,落得个尸骨无存、身死国灭的凄惨下场。
一念至此,尤里眸光深沉,心底暗自凛然。
敢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要么是手握滔天资本、心藏绝世布局的顶级枭雄。
而能突破他全套安保,无痕递信的人,绝不可能是前者。
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四名贴身保镖全员冲入卧室,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浸透,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惶恐与不安。
为首的保镖队长压着颤抖的嗓音,急声劝谏:“尤里先生!事有诡异!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撤离巴黎!连夜就走!”
“连日以来巴黎日日游行、局势动荡,安布雷拉丑闻缠身、暗流涌动,本就是是非之地!如今有人能无声潜入我们的安保圈层,来去自如,此人太过恐怖!继续留下,凶险莫测!”
保镖的判断没有任何错误。
寻常势力、地下帮派、甚至各国特种人员,都绝无可能在层层布防下,完成无痕潜入、精准递信、全身而退的操作。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暗杀、窥探的范畴,近乎鬼神莫测。
可尤里只是垂眸看着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纸面,沉默数秒,缓缓摇头。
他金发下的眼眸深邃沉静,看透了其中暗藏的玄机:“不用走,而且也走不了。”
保镖队长急声道:“大人!”
“对方若想杀我,送信之时,我已然是死人。”
尤里抬眼,语气平稳,却字字通透、洞彻人心:
“他不杀我,反而留信交易,就说明他的目标是军火,不是我的性命。他所求的是买卖,不是杀戮。”
“这般身手、这般心性、这般底气,能在全球黑白两道之间纵横无忌、来去无踪的人,或者是组织……我们惹不起。”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尤里眼光高,看的远,也见识广,这也是他能够成功的原因之一。
若是卡特此刻在场,见到这封无痕送达的信件,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对尤里竖起大拇指,心中只剩忌惮与折服。
想当初他可是被折腾了几次之后,这才认清楚事实。
因为这个来去如风、无影无形、出手必惊世骇俗的人——
唯有燕双鹰。
半人半鬼,神枪无敌。
独行寰宇,纵横黑白。
虽说尤里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过既然对方指名道姓的找他买武器,显然是打探过他的消息的,既然如此,他也不再纠结,安心等着见面就好。
而且现在是大乱局,对于尤里来说越乱越好,毕竟乱世就是军火商人最大的盛世。
乱世起,硝烟至,军械贵如金。
尤里缓缓收拢信纸,抬眼看向紧绷的保镖,淡淡吩咐:“不必慌张,收拾妥当,按照对方的隐秘邀约,前往老城僻静酒馆赴会。”
“我倒要亲自见见,这位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
巴黎老城,暮色沉沉。
相较于市中心广场的喧嚣热闹、人流攒动,这片百年老街僻静幽深,青石板路历经岁月打磨,两侧皆是高墙深院的老式商铺与私馆,隔音绝佳、人流稀少,是地下势力密会的绝佳场所。
按照信中隐秘地址,黑色轿车低调驶入老街巷口,熄火静默。
尤里推门下车,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金发深邃,眉眼冷峻,周身带着常年游走黑暗、执掌交易的凛冽气场,从容缓步走向巷底的私人酒馆。
酒馆门面极为低调,木门厚重隔音,门外无客、无值守,安静得近乎诡异。
两名保镖分立门外两侧,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全程戒备。
尤里抬手轻推木门,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幽暗,暖黄壁灯悬于梁上,光影错落,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视线。
大厅空无一人,连酒馆侍者都不见踪影,显然早已被人提前包场清场。
空气安静得凝滞,无声无息之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无需引路,尤里目光一扫,便锁定了最深处的密室入口。
木门虚掩,缝隙间漏出淡淡光影。
他步履沉稳,不急不缓,抬手推开密室房门。
下一秒,视线定格。
密室方寸之间,一张实木长桌横置中央。
桌旁单侧,静静坐着一名黑衣黑发的中年男人。
一身贴身纯黑劲装,线条利落干净,周身没有多余配饰,朴素至极,却压不住一身沉敛到极致的锋芒。
他脊背挺直,坐姿松弛却绝不懈怠,双手随意置于膝上,双目微阖,气息内敛如渊,整个人像是一柄入鞘的绝世利刃,看似平淡无波,实则暗藏翻覆风云的可怖力量。
室内无风,尤里却莫名感觉周身空气一滞。
行走黑市半生,他见过无数凶徒、杀手、枭雄、军阀,每个人的气场或暴戾、或张狂、或阴狠、或霸道。
可眼前这人,截然不同。
冷静、淡漠、疏离、通透。
仿佛世间一切杀戮、阴谋、乱局,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蝼蚁闹剧。
仅仅是静坐于此,便自带掌控全局的绝对压迫感。
无需多问,无需介绍。
尤里心底瞬间笃定——
就是他。
那个无痕潜入顶级安保公寓、枕边留信、横行黑白两道的神秘强者。
尤里收敛起心底所有波澜,面上不动声色,缓步走入密室,反手轻合房门。
他在长桌对面落座,姿态从容,不卑不亢,顶级军火商人的城府与定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隔着一张长桌相对而坐,一室幽暗寂静,无声对峙,暗流汹涌。
没有率先开口的客套,没有多余的寒暄。
顶级强者与顶级商人的秘会,从不需要虚情假意的铺垫。
良久,燕双鹰率先睁眼。
漆黑眼眸澄澈冰冷,看透人心,看穿利弊,淡淡落声,简洁直接:
“尤里先生。”
“横跨亚非欧洲最大地下军械渠道持有者,手握海陆双线走私链路,敢卖禁武,敢接黑单。”
“我找你,只为交易。”
尤里眸光微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沉声道:
“阁下神通广大,能找到我,是我的荣幸。”
“既然你说有钱、我有武器,敢卖的我尽数敢卖。”
“那就直说,你要什么?”
燕双鹰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平淡:
“所有重火力、制式军备、防化装备、攻坚军械。”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甚至…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