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蟹跪在港交所冰冷的地砖上。
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手背青筋暴起。
“我不信!我丁蟹是天选的!是老天爷在帮我!”
他像一头困兽,撕心裂肺地吼叫,声音在宽阔的交易大厅里回荡。
周围的散户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他。
丁孝蟹和三个弟弟挤开人群,跑过来。
“爸,快走!保安要报警了!”
丁孝蟹一把拉起丁蟹的胳膊。
丁蟹猛地甩开儿子的手,通红的眼珠子瞪着大屏幕。
“走?老子的钱全没了!”
他咬着牙,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
“是陆景和!他肯定买通了交易所做假账!他暗算我!”
丁蟹的偏执狂神经再次发作,把所有失败都归结于别人的迫害。
“在股市上他出老千,老子就在现实里弄死他!”
他转头看向四个儿子,恶狠狠地低吼。
“今晚去买汽油!去元朗!把他那个破农场烧个精光!”
深夜。
凌晨三点。
元朗大帽山,和记一号农场后山。
冷风夹着水汽,吹在人身上有些刺骨。
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丰田面包车停在土路边。
车门拉开。
丁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铁皮汽油桶。
身后,四个儿子清一色穿着黑衣服。
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开山刀。
“爸,听说和记的安保很邪门,连枪都有。”
丁益蟹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看着前面那堵三米高的红砖围墙。
墙上还拉着几道铁丝。
“怕什么!那是吓唬老百姓的!”
丁蟹一巴掌拍在二儿子的后脑勺上,唾沫星子乱飞。
“老天爷站在我们这边!今天就算火烧大帽山,警察也抓不到我们!”
他把汽油桶塞给丁孝蟹。
“等会翻进去,见大棚就泼油,见人就砍!明白吗!”
四个儿子被老爸的狂热感染,握紧了手里的刀。
“明白!”
丁蟹走到围墙下。
他早年练过拳,加上天生一身蛮力。
即使五十多岁了,身手依然矫健。
他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助跑。
一脚蹬在砖墙的凹陷处,双手死死扒住墙头。
“哈!”
丁蟹发出一声低吼,手臂肌肉贲张。
硬生生把自己两百多斤的身躯拔了上去。
跨过墙头,他得意地往下看了一眼漆黑的内部。
“儿子们!跟我跳!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指引!”
说完,他纵身一跃。
直接跳进了黑暗中。
“噗通!”
一声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像是一块大石头砸进了浓稠的泥潭里。
没有惨叫,只有“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墙外的四个儿子愣了一下。
“爸落地怎么没声了?连个痛叫都没有?”丁旺蟹小声嘀咕。
“肯定是因为老爸练过铁布衫,落地无声!快跟上!”
丁孝蟹大喊一声,把汽油桶扔过墙头。
带头翻上墙,闭着眼睛往下跳。
“噗通!”
“噗通!”
“噗通!”
四声落水的闷响接连响起。
墙内。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蔬菜大棚。
而是和记为了处理几十万头生猪排泄物,刚扩建的十个巨型有机化肥发酵池之一。
长宽各有二十米,深度接近一米五。
里面装满了猪粪、鸡粪和草木灰混合发酵了整整半个月的极品农家肥。
丁蟹第一个跳下来,直接一头扎进了齐腰深的黄褐色糊状物里。
还没等他站稳,脑袋上又被接二连三掉下来的四个儿子砸中。
一家五口,像下饺子一样,整整齐齐地泡在恶臭的粪水里。
一股浓烈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氨气和发酵酸臭味。
瞬间冲破了丁蟹的鼻腔,直达天灵盖。
“呕——!”
丁蟹张开嘴刚想骂人,一大口黄褐色的发酵物直接灌进了喉咙。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粪池里狂吐起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丁益蟹抹了一把脸上的猪粪,手里的开山刀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他想往上爬,但池子四周是光滑的水泥斜坡,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越挣扎,滑得越深。
丁蟹在粪坑里扑腾,像一只被扔进泥潭里的癞蛤蟆。
他那身灰西装已经变成了屎黄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老天爷!为什么!我明明是天选之子!”
他仰着头,绝望地向天空嘶吼,甚至忘了自己正泡在粪坑里。
就在丁家五蟹在粪水里挣扎的时候。
“滴——呜——!”
一阵刺耳的红外预警警报声,在发酵池上空炸响。
他们翻墙的动作,早就触发了墙头的红外线感应器。
不到一分钟。
“唰!唰!唰!”
十几道刺眼的大功率探照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
将整个发酵池照得亮如白昼。
几百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黑水安保队员。
端着强光手电,拿着防暴钢叉,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带队的是阿虎。
他跑到发酵池边,刚准备下令抓人。
一股冲天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连退三步,捂住鼻子。
阿虎定睛一看,探照灯的光圈里。
五个浑身糊满黄褐色猪粪的人影,正在池子里像泥鳅一样打滚。
嘴里还在大声咒骂着什么老天爷。
“虎哥,要不要下去拿人?”旁边一个小弟捏着鼻子请示。
“拿个屁!”
阿虎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特么跳进化粪池里,谁去抓?脏了兄弟们的手!”
他看着池子里还在发神经的丁蟹。
“开水枪。”
阿虎退到十米开外,捂着口鼻下达命令。
“这池子底肥太稠了,给他们加点水搅拌搅拌。”
“轰——”
三辆停在远处的农用高压洒水车同时启动。
水管接通。
三道高压水柱,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喷向发酵池里的丁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