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高压水柱像发狂的白龙。
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粪池里。
水花混杂着黄褐色的发酵物,飞溅起三米多高。
“救命!咳咳咳!”
丁蟹被水柱冲得在池子里翻滚,像个破布麻袋。
水流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
强烈的窒息感和令人作呕的恶臭,让他连那套“天命之子”的说辞都喊不出来了。
丁孝蟹和三个弟弟更是狼狈。
被高压水枪压在池底的角落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呛进肺里的粪水,熏得他们眼泪鼻涕直流。
足足冲了十分钟。
池子里的底肥被彻底搅匀。
丁家父子五人已经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五条死狗一样瘫在水面上。
“停水。”
阿虎站在十米开外,捂着口鼻挥了挥手。
“用钢叉,把他们捞上来。”
他嫌弃地皱着眉头,“别弄脏了手,直接扔到外面大马路上去。那股味太冲了。”
十几个黑水队员用两米长的防暴钢叉。
像叉死猪一样,卡着丁家父子的衣服。
生拉硬拽地把他们从斜坡上拖了上来。
“砰、砰!”
五个人被粗暴地扔在农场外的大马路边上。
浑身湿透,散发着刺鼻的氨气味。
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在元朗大马路上。
清洁工推着垃圾车路过,熏得连退三步,赶紧报了警。
当天中午。
油墨味还未散尽的《和记日报》加印了十万份。
头版头条,是一张占据了大半个版面的彩色高清照片。
照片里。
丁蟹穿着沾满不明黄褐色物体的西装,像烂泥一样瘫在马路边。
四个儿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旁边,脸上全是泥污和猪粪。
标题触目惊心:
【惊天丑闻!台湾诈骗犯夜袭农场未遂,不慎跌落有机化粪池!】
不仅是报纸。
港岛大街小巷的茶餐厅里,市民们边吃云吞面边看着报纸。
笑得喷饭。
“这不是昨天在和记广场大喊大叫的那个神经病吗?”
“原来是个去偷粪的贼啊!还自称股神,笑死人了!”
而在警局的审讯室里。
丁蟹被戴上手铐,强行洗了两遍冷水澡,那股臭味依然挥之不去。
他双手死死抓着铁椅子,双眼空洞地盯着墙壁。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不可能……我是主角……老天爷是在考验我……”
但当警察把那份《和记日报》扔在他面前,告诉他破产的千万黑钱已经无法追回时。
丁蟹那根一直紧绷、脆弱且偏执的神经。
“啪”的一声。
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掀翻了审讯桌。
“你们都是假人!这是幻觉!我要买和记跌!买跌!”
他像野兽一样咆哮,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甚至抓起地上的报纸就往嘴里塞。
警察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将他按住。
“这人疯了!快叫医生!”
三天后。
青山精神病院的铁门缓缓打开。
丁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被绑在拘束衣里。
他咧着嘴,一边流口水一边对着墙壁傻笑。
“我是股神……我要拯救世界……把大楼全拆了……”
一代大时代的偏执狂魔,在物理和经济的双重降维打击下。
甚至连见陆景和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就彻底沦为了疯人院的笑柄。
而他的四个儿子,因为携带管制刀具和纵火未遂,直接被判了五年,送进了赤柱监狱。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
陆景和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一眼。
万通大厦十七楼。
总裁办公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大红袍的茶香。
陆景和坐在办公桌后。
手指轻轻翻过一份关于东南亚粮食运输的财报。
和记的商业版图,在港岛已经达到了绝对的饱和。
再扩张,就要触碰到港府那根敏感的政治神经了。
“咚咚。”
陈永仁敲门走进来。
他没有戴平时的防蓝光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凝重和兴奋。
走到办公桌前。
陈永仁双手递过一份黄色的牛皮纸文件。
“陆总。北边来消息了。”
陈永仁压低声音,声音微微发颤。
陆景和抬起头。
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牛皮纸很薄,右上角盖着一个鲜红的钢印。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传真。
这是来自内地的绝密公函。
陆景和接过文件,解开白线。
抽出里面的信笺。
纸面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关于和记联合控股集团一千亿美金外资入注鹏城重工特区项目审批意见。】
在文件最下方。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繁琐的审批流程。
只有两个力透纸背的红色大字: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