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和记广场大门外。
喷泉的水花在霓虹灯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丁蟹双手叉腰。
仰着头,瞪着面前这座巨大的半球形玻璃建筑。
他身上的老式灰西装因为动作太大,绷得紧紧的。
“这都是罪恶!”
丁蟹指着那些进出商场的提着购物袋的市民,唾沫星子横飞。
“资本家吸干了你们的血,盖了这栋破楼!你们还进去给他们送钱?一群蠢货!”
他转着圈,像个神棍一样在广场上大喊大叫。
“我丁蟹是天选之子!”
“老天爷让我回港岛,就是要我替天行道!”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我要把这栋楼买下来!拆了!盖成养老院分给穷人!”
周围的市民纷纷停下脚步。
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中年男人。
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拉着孩子快步躲开。
丁孝蟹和丁益蟹等四个儿子站在旁边。
不仅没有制止老爸的疯狂举动,反而一脸嚣张。
丁益蟹嚼着口香糖,伸手用力推开一个挡路的西装白领。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老板视察啊!滚一边去!”
那个白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刚想理论。
丁孝蟹直接拔出腰间的弹簧刀,“唰”的一声弹开刀刃。
白领吓得脸色煞白,赶紧闭嘴溜进了人群。
就在这时。
和记广场的玻璃旋转门被推开。
一队刚换班下来的黑水安保队员走了出来。
十几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防弹背心。
步伐整齐,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铁头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冰矿泉水。
拧开瓶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天的闷热。
“让开让开!”
丁蟹正骂得起劲,看到这队穿着制服的保安走过来。
他没有让路。
反而横跨一步,大喇喇地挡在了铁头面前。
铁头停下脚步。
咽下嘴里的水。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疯老头。
“你就是那个什么陆景和手底下的走狗?”
丁蟹指着铁头胸口的黑水徽章,满脸不屑。
“穿得人模狗样的。天天给那种吸血鬼资本家看门,你们配当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
“你们这群没骨头的东西!老天爷早晚要收了你们!”
说完,丁蟹竟然伸出那双常年打拳、满是老茧的大手。
用力推了铁头一把。
“滚开!别挡我的道!”
铁头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丁蟹推在自己防弹背心上的手。
眼神瞬间转冷。
像一块冰冷的生铁。
“这里是和记的营业场所。”
铁头声音低沉。
“滚开。”
“你敢骂我滚?!”
丁蟹眼珠子瞬间通红,神经质的自尊心被彻底刺痛。
他猛地一巴掌拍飞了铁头手里的矿泉水瓶。
“啪!”
水花四溅。
塑料瓶滚落在喷泉池边。
“老子是天命之子!你敢对我大呼小叫!”
丁蟹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带起一阵劲风,狠狠砸向铁头的面门。
这拳力道极大。
当年在九龙城寨,他就是靠这一双铁拳打死了不少人。
但铁头没有躲。
也没有去摸腰间的橡胶警棍。
在丁蟹的拳头即将砸中鼻梁的瞬间。
铁头左脚向前滑出半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一把死死攥住了丁蟹的手腕。
丁蟹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个铁钳子里,再也进不了一分。
“你……”
没等他开口。
铁头顺势转身,后背紧贴丁蟹的胸膛。
腰部猛地发力。
一个标准的军用过肩摔。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丁蟹两百多斤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广场上。
大理石地砖甚至被砸出了一丝裂纹。
丁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喘不上来。
后脑勺砸在地上,眼前全是金星。
他引以为傲的蛮力,在这个少林俗家弟子面前,像三岁小孩一样可笑。
“爸!”
站在旁边的丁家四只螃蟹看到老爸被打。
眼睛全红了。
“草泥马的!敢动我爸!”
丁益蟹大吼一声,手里的弹簧刀直直捅向铁头的后腰。
丁孝蟹和另外两个兄弟也纷纷拔出藏在裤兜里的匕首。
像四条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铁头没回头。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
“拿下了。”
铁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身后的那十几个黑水安保队员,瞬间动了。
他们没有拔枪。
对付这几个街头混混,根本用不着。
这群每天在训练营里进行高强度魔鬼训练的特勤。
动作快得像残影。
两名安保队员一左一右,架住丁益蟹拿刀的手臂。
一记狠辣的膝撞。
“咔嚓”一声,狠狠顶在丁益蟹的胃部。
丁益蟹惨叫一声,手里的弹簧刀脱手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虾米一样弓了下去。
另一边,丁孝蟹刚冲上来。
就被一名队员一记扫堂腿放倒。
反扭着胳膊,直接脸朝下按在大理石地面上。
不到半分钟。
广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丁蟹还躺在地上直哼哼,鼻子里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丁家四个儿子。
全被黑水安保用黑色的防暴扎带。
死死反绑了双手。
像四头待宰的生猪一样,被死死按在地上。
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动弹不得。